殿下日日思美人(60)
萧煦和云端宁同样与江守年无差,但他们不能无力回天。
他们必须力挽狂澜,治好这渚安水患。
翻来覆去在床上闭目难眠,她索性起身套了外氅,推门去外头吹吹风,散去满腹烦躁。
抬眼一看,蓦地见一旁房中灯火通明。
江府中不比齐王府,院落房屋都不甚大,挨得也很近,云端宁往右首踏两步路便能走到萧煦门前。
她盯着紧闭的大门盯了半晌,鬼使神差地走过去。在门口时抬起欲要叩门的手却停住了,在空中顿了顿,随后又轻叹一声,想着他此刻应当正为着水患一事焦头烂额,是以便准备转身回去。
“公主进来吧。”
云端宁身形一僵,转身一看,便瞧清楚了这门上花格是纸糊着的,在里头仔细看当是能看清楚影影绰绰的身影。
她无奈垂眸,也不好多推辞,只好推门进了。
萧煦正伏案写着什么,身旁是一卷又一卷垒起的书。
云端宁在屋里随意寻了个软凳,拖在他身前迎面坐了下去。
萧煦专心写着字并未抬头,低声开口道:“公主睡不着?”
云端宁点头,“一闭上眼便是今晨初到渚安时,路边见着的那一群灾民。”
萧煦闻言一滞,笔尖浓墨在宣纸上洇出一大团墨迹,执笔的手在亦在空中悬停。
方才在他脑海中不间断闪过的,也是那群灾民的面容……
他们初到渚安时,那一众灾民其实已然算跑得较远的了,快要出了渚安。
那条路并不宽,逃难的人却不少。人人推推搡搡,在拥挤的路上拖着虚弱不堪的躯体,艰难跋涉着。
而濒死的他们,甚至是这逃亡路的幸存者。
云端宁留心看过了,人群中年轻人和男子较多,老人孩童则极少,原因自然不言而喻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萧煦轻轻将笔搁在笔架上,半晌,鹰眸幽深晦暗,声音不甚高,但却十分有力。
“有本王在,这样的事,不会再有了。”
“殿下可有想好治水良策?”
萧煦抬手揉了揉眉心,另一只手落在那垒得近两掌高的书上,哑声道:“适才翻阅了许多相关典籍,发觉前人多以‘堵’为主。”
“堵?”云端宁拧眉接话:“可是渚安险情发生的第一时间,江大人便亲自领官兵去‘堵’,无异于石沉大海,毫无用处。还……白白损伤了好些性命。”
萧煦颔首,“不错,是以‘堵’之一策在淄顺河决计行不通,那便……”
“那便疏!”
“公主聪颖。”萧煦抬眼看向她,毫不掩饰眼中的赞叹之意,他点了点头,接着道:“洪水必然致使泥沙淤积,应当先疏浚河道。今日你也见着了,那淄顺河其实并不大,本王在想,开凿河渠,拓宽河道,将洪水引入大江大河,再加固堤坝,或许可行。”
云端宁略带肯定地看了看萧煦,轻声道:“殿下此番设想听起来大有可行,那下一步可想好了?”
“明日本王会再去一趟淄顺河,仔细了解清楚河道具体情况,再做论断。”
云端宁即刻接话:“我同你一道!”
萧煦微一皱眉,怎的何处凶险艰苦,便要往何处去?
然对上云端宁亮盈盈的杏眼,他饶是点了点头。
第29章 祸不单行如此险情,竟无人抢险!……
上天没有再给他们等到明日的机会。
约莫夜半丑时,江府上下突然点起了灯,屋外不停地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。
云端宁觉浅,叫这动静惊醒,心下陡然一沉,有些不好的预感。她忙随意抓来外裳,披上就冲了出去。
外面下了大雨,雨势又急又密,寒风裹着如注暴雨拼了命往人身上钻,云端宁打了个颤,眯着眼朝院子里看。
只见院中上上下下几乎集齐了,萧煦穿戴整齐和江守年匆匆往外走,身旁跟着一列官兵,人人手中都高举着火把,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神色肃然。
她一凛,“出了何事?”
萧煦敛眉回道:“宿县发洪决堤了。”
云端宁脑中一阵轰鸣,无异于晴天霹雳。
宿县与祁县相邻,本都是堤固人安的地方,经年累月不曾出半点问题的,眼下怎会……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这洪水来得竟这样凶险诡异。
她看了眼江守年,只觉得他一夕之间沧桑憔悴了好几分,脊背更弯了,眼里爬满了血丝,唇色也灰白得吓人。
渚安一州两县接二连三突发天灾险情,他身为知府,身为百姓父母官,只能眼睁睁看着,百姓逃亡,良田被淹,心中痛楚压力可想而知。
好容易平复下心底情绪,云端宁向萧煦方向小跑过去,“殿下一行是前往宿县么?羲和同殿下一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