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日日思美人(90)
他抬手用力地擦去,哼笑一声,摸着颈侧刀口抱怨道:“疼死小爷了。”
萧煦面色有些凝重,半晌,开口:“你可知何人掘了叶将军衣冠冢?”
徐拂月冷笑一声,指尖血迹凝成血痂,悄然攥紧了手帕。
“谁敢掘他坟墓,我一定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你杀了他?”
徐拂月抬眼对上萧煦审视的目光,森然出声:“我怎会那样好心?”
他开口说的话都夹杂着不浅的恨意,蓄着凛冽的仇怨。
“不管那人是受人指使还是叫谣言蒙骗,总之我剥了他的皮,将他剁成肉泥铺在宿县最繁华的街头,任千人日日践踏。剥下的那张皮里头放了烛火,悬在叶靖安的新墓前,令他日日忏悔。”
云端宁有些惊异。
倒不是惊诧于他手段如此狠辣,而是未曾想到他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。
自见他第一眼起,便觉得这人阴柔狡诈,接触之下更是胆小如鼠,将人剥皮绞肉之事,竟也能做得出?
萧煦依旧沉着眼,“同我去奉天。”
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,是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徐拂月觉得眼前两个人都疯了。
一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,一个轻飘飘一句话要让他远去奉天。
徐拂月抚着颈项转身,没好气地说:“二位慢走不送……”
一句话还没说完,眼前陡然一阵漆黑,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,他愕然瞪大眼睛晕了过去。
云端宁这一手刀下去并未收着力道,多半也是腻烦他敬酒不吃吃罚酒,心里憋着气。
萧煦倒是毫不讶异云端宁的举动,只是打晕了要麻烦些,还须背着他走。
第43章 夏日往事“福悦哥哥。”
“徐府?”
一双看不清全貌辨不清喜怒的双眼自面具后钉向他,迫使他节节弯腰,裘思道低眉应了声:“是。”
对方沉默了一瞬,裘思道垂着头,小心翼翼地呵着气,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微微蜷起,藏在宽袍大袖下。
这么多年了,他还是没有适应主子从不生火炉、烧地龙取暖习惯,甚至寒冬腊月里也不过是只着一袭薄衫。
“徐家和叶靖安有何关系?徐家举家迁往渚安之时,叶靖安不是尚还在奉天好好地做他的大将军么?”
裘思道摇了摇头,“思道不知,只是……”他抬了抬眼,低声迟疑道:“似乎与徐家那个独子有关,咱们的人在渚安街头见过齐王夫妻和徐家公子。”
这玉公子微微点头,若有所思。
裘思道问:“可要属下……”他手虚握着,拇指掐在食指关节处,暗自使劲向下顿了顿。
玉公子淡淡看了他眼,“怎么?你做得不干净?”
“主子放心,源头的那几个人全死了,任凭齐王多有能耐,也决计查不到什么。”
“既是查不到你头上你急什么?”
裘思道一愣,“若是齐王在徐家那小子身上知晓了些什么,那我们祸水东引的计划岂非……”
他冷笑。
“叶靖安于陛下非同小可,这条路本身就是死路,算是我们棋差一着了,让萧煦查去吧。”
“无论他查到什么,陛下都会站在叶靖安那一边。”
这句话看似不经意,但裘思道心里清楚得很,玉公子不是说者无心的人。
房内很安静,裘思道没抬眼,也知道厚面具下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等着他说话。
半晌,他开口。
“依主子所言,若有人站在叶靖安对立面,那便是,站在陛下对立面。”
玉公子闻言轻笑,拍了拍他的肩。
*
云端宁冷冷睨着眼前的饭菜,脸色有些不大好看。
先前在王府时,给萧煦送几回饭也便罢了,那是她一时心软又心血来潮,眼下竟还要想方设法,让那徐拂月吃饭。
她拎食盒的手都恼得紧了紧。
不是很客气地撞开徐拂月的门,将食盒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,一面将里头的菜端出来,一面看也不看身前榻上背对着她一言不发躺着的徐拂月,道:“吃饭。”
徐拂月依旧不说话,连动也不曾动一下。
云端宁抱着双臂凉凉扫他一眼,冷笑道:“你这样的,饿两顿就老实了。”
徐拂月叫她精准地戳中了心事,腹中也很应景地传出轻微的响动,他面色一变,唇线紧绷,仍是没有起身的势头。
倔强地将头偏向床榻帷幔之内,义正词严道:“君子不受嗟来之食。”
云端宁倚在桌边,本想端看他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,没想到竟是这句话,猝不及防地一愣,继而禁不住嗤笑出声。
徐拂月叫她一笑,是无论如何也躺不下去了,愤然起身转头,怒瞪向她。
云端宁依旧带着笑看他:“真正的君子,是连这话都羞于启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