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日日思美人(96)
“公子,若要人不欺,除强大自身外,可远远不够。”
徐拂月睁眼,下意识接话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叶靖安将军还不够强大么?还不是陛
下一句话就被困渚安七年,此生不能上战场。”
这话好像在徐拂月心上重重捅了一刀,又带着淋漓的鲜血骤然拔出。
痛得他瑟缩着闭了眼。
在他心里,叶靖安是天生征战沙场的战神,而不应当正值壮年却要在渚安逗鸟下棋,无所事事。
陛下以腿伤为由命叶靖安静养,名为静养,实则放黜。叶靖安的腿伤虽然严重,但好生将养些时日,除去行走略有不便外,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本不必在渚安蹉跎人生。
四年前,叶靖安第一次奏请回奉天,叫陛下不咸不淡地一句“卿之伤病,朕心甚忧,望卿安心静养,勿忧国事。”轻轻驳了回来。
从那时起,徐拂月便明白了,重回奉天,不是叶靖安能不能,而是陛下让不让。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裘思道面具下的眼眸锐利,赫然刺向徐拂月,一字一句低声道:“这世上,只有权利,才能为所欲为,人人畏惧。”
“若公子拼了命学去叶靖安毕生功夫又如何?大权在握之人一句话,您照样要被碾在脚底,任人欺凌。公子的娘亲,也照样……”
听他提及娘亲,徐拂月双拳紧握,猛地从床上弹起来,冲到他跟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,低吼:“闭嘴!”
看着徐拂月额前暴起的青筋和压着滔天怒火的眼底,他忽然笑出声。
缓缓掰开徐拂月的手指,抚平衣领,温声说道:“我说了我是来帮公子的,若公子肯照我说的办,揭发齐王,为叶将军讨回公道,这份为所欲为,人人畏惧的‘权’,自是您囊中物。”
徐拂月猩红着眼盯着他,理智回笼,手缓缓松开,眼底喷薄欲出的怒火也逐渐散去了几分。
第46章 信王平乱若是心怀善念,手上沾血亦无……
萧煦昨夜同徐拂月约定的时间是今日日落之前,一道出发,前往奉天。
此时他正负手立于门前,眺望远方一轮红日西斜,眼底倒映着近处枝桠初绽的花与远处巍峨的雪峰,镀他一双眼眸格外深邃清冽。
他已在此处候了半个时辰。
身侧一箭之地外,紧闭的大门却无半分动静。
“殿下其实心里清楚,那徐拂月或许已不会来了。”
云端宁提裙抬脚缓步与他并肩,虽是同他说话,却并不看他,一双凤眸也昂然地落在那日落西山之上。
昨夜她很清楚,他们二人前脚刚走,门外那偷听之人后脚便进了徐拂月的卧房。只是彼时萧煦走得实在太急,似乎生怕叫那人发现一般,是以她并未瞧清那人身形样貌。
她知晓萧煦是不愿打草惊蛇,以退为进,端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。
只是,他如何能作保,那徐拂月不会叫这偷听之人策反坏事?届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
彼时她心中第一想法,便是活捉那人。即便无法自他口中翘出幕后真凶一二线索,也起码能稳住徐拂月,并不节外生枝。
只因她根本无法信任徐拂月。
风乍起,将他束起的墨发吹荡开来,云端宁看清萧煦眼底多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良久,待那落日彻底没于峰峦之间时,萧煦才哑声开口。
“本王识得那人。”
云端宁错愕地看向他。
她自然知晓萧煦口中之人是昨夜那偷听之人,是分明近在眼前却有意避开之人。
“他是何人?”
萧煦眼神闪烁,轻阖了阖眸,转过身进了房中。
他并未回云端宁的话,只道:“徐拂月不会来了。”
*
他们的确并未等到徐拂月,却等来了奉天急传的陛下圣谕。
叶靖安一事已有眉目,命齐王速归。
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,萧煦与云端宁几乎毫无反应时间,便只得即刻动身赶回奉天。
哪知紧赶慢赶,好容易赶回来时,陛下那边却陡然杳无回应,他们便只得于王府中静待召见。
苏悭消息灵通,说那所谓眉目乃是有了人证。那人自渚安而来,直言是叶靖安之徒,为其击鼓喊冤,已进宫两日。
他所说为何,为谁所说,除了陛下与他自己,无人知晓。
眼下摆在明面上的,他们都心知肚明的,是徐拂月既食言自行独往奉天,便是选择同他们背道而驰。
彼时那人的策反,到底是成了。
那人不惜一切代价,想方设法又是杀人放火又是传谣构陷,为的正是此刻,将一切祸端都引在萧煦身上。
不过背后之人最初只是为了以叶靖安罪名牵连萧煦,如今是因陛下对叶靖安情感非同小可,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徐拂月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