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青嗓子眼一噎，“那我问你，如果现在受伤的人是你自己，你会想让我们来救你吗？”

沈间轻笑了一声，手起刀落，六根狭长锋利的虫族触角应声而断，“所以我在犹豫。瑞安说他不需要，但我.....要去。”

柳青青叹了口气，“好。你等我。”

瑞安无数次对沈间的「要救」表达不满，或许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这俩人全程当没听见他讲话一样，自顾自讨论。害他气得跳脚，感觉眼前景象似乎又变得清晰起来。

“喂？我能说话吗？”

沈间身体一震，转向的脚步一顿，继续状若无事清理虫族。

柳青青说，“说不久。这件事今天说明白。我现在平静下来了，问题只有一个，沈间不听指挥，很想自我牺牲，但现在冒着我们会输的风险，要回去救瑞安。还差39个虫族，我们就能赢了。”

莫迟躲在角落，“我能说话吗？不会违规吗？”

柳青青说，“只要没有明文规定，就不算违规。沈间，你确定要过去吗？”

沈间沉默。

莫迟抓了抓头发，试探问，“如果我让你继续清理虫族，你会听我的吗？”

通讯对面，是沈间急促的呼吸，和震天响的能量炮炸响，虫族簌簌簌簌的爬行声，与酸液腐蚀的呲呲声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沈间声音不稳，显然在高速移动中，“你会让我这么做吗？”

莫迟沉默。

“青青。”莫迟问，“你想我怎么做？”

柳青青一顿，一边报出虫族方位，“既然你都这么问我了.....我知道答案了。”

莫迟呼出一口气，“我不是不想直接告诉他。青青....只是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。他去了，输了，就是失败了吗？他没去，我们都去了前线，就是成功吗？”

“我认为，联邦永远的平静，比一时的安全，要更重要。”柳青青冰冷的声音传来，“如果一个人，能换来更多人的和平，那就是值得的。莫迟，这是我的抉择。”

此刻，站在后勤部角落的莫迟，摁住耳朵上的通讯器，一时无声。

不知为何，她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·

沈间还是去救瑞安了。

“你过来干吗？听不懂人话吗？”瑞安见沈间一来，对方两个人迅速撤离，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
但一切来不及了。
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

提前打入地下的炮弹，在周围炸开，无数棵树木朝他们倒下。

沈间迅速砍出一条生路，但很快，又是一波炮弹炸响。

一波接着一波，像同心圆围绕着瑞安，往外延展开来，仿佛蜘蛛网，将两个人困在其中。

瑞安狠狠踹了沈间一脚，“要是输了，我非杀了你不可！”

“哼。”沈间受住这一脚，嗡——能量剑在他左右手心伸出。

他稳住身形，回过头，仿佛能透过舱门看见瑞安黑掉的脸，轻笑一声，“那我就等着你来杀我。”

刹那，一道旋转蓝光如飞盘，向外迅速射出。
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
炮弹不断一个个炸开，瑞安喊了声沈间的名字，却没得到回应。

密林场外，所有观众也仅仅盯着这道硝烟弥漫的小路，屏住呼吸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“沈间！”瑞安喊了一声。

沉默。

沉默。

沉默....

“好了！”远处，沈间声音的回声传来，“沿着这条路过来吧。”

所有人松了口气。

唯有瑞安，一口气没顺下去，反而堵住了气管。

这该死的小子！

别人的命跟黄金一样，自己的命全当草芥了！

全程，他不再和沈间多说一句话。

连柳青青也安静得可怕。

这次三个人从密林中走出，气氛很微妙。

瑞安惨白的脸，手臂挂在柳青青肩膀上，走得极度缓慢。

柳青青抬手朝她打招呼，依旧一副亲和力极强的笑脸，与她寒暄。

沈间则极度沉默，垂着头跟在后面。

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
莫迟跑过来时，见所有人都死寂一片，以为输了，看向柳青青，“还是我....”

“我们赢了。”柳青青说，语气毫无起伏，“全靠沈间，一己之力踩出了一条通道啊。”

莫迟看向沈间。

他抬眼瞟了下自己，又瞬间低下头，“我有点累了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
瑞安则一句话不说地离开队伍，捂着肚子，去找教官抽签，决定接下来的对手。

柳青青看着她，“莫迟，有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
“....什么？”

“我可能....团队赛结束后，不会再当指挥使了。”

莫迟心下一空，上前抓住对方手臂，“为什么？因为我刚才没劝他？”她不理解，歪头脸皱到一起，“不会吧？或者这样....我现在就去找沈间，我跟他好好聊聊-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