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人类饲养员(419)
“刚刚有人侵犯你。”她用了陈述句。
女人显然没有料想到她还能活着,张了张嘴,似乎有话想问。
唐柔直接回答,“有人来过,但是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这个回答显然让人感到意外。
毕竟从外形来看,她和少年的组合看起来像极了危险环境中第一个领盒饭的搭配,柔弱清瘦的女人和苍白纤细的少年。
唐柔走近,在女人面前蹲下,小孩握紧了刀,神色警惕,看上去像随时要扑过来和她拼命。
她皱眉轻声解释,“我不打算伤害你们,更何况……”
看向不断向外渗出血液的毛毯,她意有所指,“也不需要我动手了。”
女人对她还活着这件事表现出了十足震惊,她喘息了良久,忽然问,“他们是怎么死的,被你杀死的吗?”
唐柔皱眉。
没有料想到,女人下一个动作就是一把扯过旁边的孩子,打掉他手里的刀,摁着他的头逼迫男孩呈现出以头触地,像是跪拜一样的姿势。
“你们收下他,他什么都可以做的,带他离开这里!”
孩子的头撞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女人下手很重,毫不留情,稚嫩的孩童皮肤很快出了血。
破碎的哭声传来,令人心惊。
她活不久了,因为动作激动而涌出更多的鲜血,气若游丝,却不住的说,“他什么都可以做,你让他跟着你!”
唐柔皱眉按住她,解救下快被撞晕的孩子,“小点声,外面还有许多人。”
这间房间没有窗户,依稀能从门帘下透出外面燃烧瓶的火光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,是你告诉那些人的。”
唐柔又用了肯定句。
女人眼神闪烁,点了点头,“外来者、一般是被送去献祭的……最好祭品。”
“什么是献祭?”
对方冷不防咳嗽起来,几乎把肺咳出来。
大量鲜血从她腹部涌出。
唐柔皱眉,掀开毛毯。
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静默了几秒,她把毛毯重新给女人盖上,动作很轻,对她说,“你活不下去的。”
女人只剩下出气,像不能呼吸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一直都知道。
毛毯下,内脏都从肚子流了出来。
要怎么活?
旁边的小孩哭出了声。
他第一次露出了孩子气的单纯,一颗一颗眼泪大量流出,紧紧的攥住女人的胳膊,怕她疼,又转而抱住她的脖子,发出如受伤的野兽一样的悲鸣。
“我不许你死!”
“我又不是你妈!”女人忽然变得愤怒,声音尖锐。
“如果不是你妈把你托付给我……滚开!拖油瓶!”
“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离开这里了!”
“都怪你!你个小杂种!”
“滚开!”
“拖油瓶!”
男孩不停的哭,捂着嘴,声音压抑。
无数条丝线向外探出。
窗外堆积的腥臭物质越摞越高。
唐柔却闻到了一种露水般清透,又冷寂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,带着爱意的恨。
唐柔对感情懵懂,女人临死前,面对那个孩子所迸发出的情绪,对她而言太复杂了。
她不理解。
女人恨他,又爱他。
好像,爱更多一点。
第295章 自由日
杀戮日。
不知是谁定下的规矩。
上帝之城的居民不称这一天为杀戮日,而叫,自由日。
唐柔从未想过会有如此荒唐的规则。
所谓非联合体管辖区,本身就是荒诞无序的世界,没有法律的约束,仅靠自身道德观念的世界,很难坚守底线。
但罪恶需要宣泄,如果不给一天时间,那么罪恶就是随机的,给了时间,就会固定在这个范围里。
有许多人闭门不出,有人在街上拼命逃跑,更多的是加入这场狂欢的人。
疯狂又混乱,像原始的野兽捕食,狼群撕咬羔羊,蟒蛇缠住猎物,失温冰冷的肉体隔三岔五,阴沟里露出老鼠的眼睛,蓄势待发,准备分一杯羹。
无秩序管辖下的规则,让人大跌眼镜,又有它逻辑自洽的部分,让人瞠目结舌。
街巷里传来脚步声。
年轻的女性和一个小孩的影子映出来。
这样柔弱的组合,一出现就成了整条街上鬣狗的猎物。
男人浑身是血,一条手臂正掐着人,对方奋力挣扎,蹬着腿在他手下缓缓咽气。
他丢开了失去呼吸的身体,像丢了一块儿垃圾,眼睛紧盯着外面。
这次的外来者是一个可怜的女人。
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。
他甚至在想,对付这样的女人,不需要用武器。
徒手就能……
正想着,女人走到了燃烧的楼房旁,被火光映亮了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