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小 姐一心高嫁(26)
侯夫人遇见旁的熟人,便带着苏滢和裴昭与对方寒暄。
几句话的功夫,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温瑜她们也到了。
苏滢回眸,一眼便瞧见温瑜和她母亲。
今日的温瑜,倒比那日多了几分窘迫紧张,见到她们,明显往她母亲方向依近了些。
脸颊也透着红晕,不知是刚上那数百级石阶累的,还是羞的。
苏滢忍笑,又望望裴昭。
裴昭倒是神色如常,淡然从容与对方见礼。
进到寺里,侯夫人与温瑜母亲约着去听高僧讲经:“你们年轻人只怕坐不住,不必陪着我们。寺里桃花开得晚些,这时节正好赏,不如去后山转转。”
闻言,温瑜脸颊明显更红了。*
苏滢哪会不识趣?
含笑应:“表哥和温姐姐去吧,我便不去了,替舅母把那几卷供至佛前。听说寺里香火灵验,我正想去拜拜。”
捧着装经文的锦盒,临走前,还趁人不注意,冲温瑜眨了眨眼。
殊不知,那眼中祝福与揶揄,被裴昭抓个正着。
看来她很喜欢这位温小姐。
可惜,裴昭对赏花兴致缺缺,更没闲情逸致陪个陌生姑娘赏花。
他望着苏滢离开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
那小姑娘终日在侯府,衣食用度皆有母亲照拂,她去拜佛是想求什么?
殿前上香的人有些多,苏滢和玉笥站在殿外等了一阵子,待香客陆续散去,方才进殿。
苏滢依侯夫人之意,捐了香油钱,又将抄好的经文交给小沙弥摆好。
她跪在佛前,絮絮叨叨祈愿老夫人长命百岁。
待小沙弥有事出去,苏滢将玉笥也打发去殿外。
她四下望望,朝着上首宝相庄严的佛像虔诚叩首。
继而,语气略心虚道:“菩萨,信女并非有意骗人,乃是为了自保,无奈之举,求菩萨宽恕。都说您大慈大悲,肯求菩萨保佑信女能嫁一位有权有势、品貌出众的郎君。若能得偿夙愿,信女定夺捐香油钱,为您塑金身!”
怕被玉笥听见,她嗓音压得低。
可举头三尺有神明,她哪能不怕?
且她话说出口的一瞬,脑中竟鬼使神差浮现出裴昭的身影,更是心惊不已。
她盼着裴昭和温瑜能成呢,怎会对裴昭动心思?
再抬眸对上菩萨的眼睛,苏滢只觉那双睥睨苍生的眼睛,仿佛能洞穿人心,盯得人自惭形秽,脊背发凉。
起身整整衣裙,迈过门槛时,苏滢下意识又回头望一眼。
殿中梵烟袅袅,是她刚上的香,并无任何人能听见她的话,窥见她自己都被吓着的隐秘心思。
那被人盯视的错觉,不过是她在菩萨面前心虚罢了。
不多时,佛像后绕出一道颀长身影,着晴山蓝长衫。
男子立在供案侧,翻了翻那几卷经文,又侧眸望向那抹已走远的纤袅背影,眼底情绪深邃莫辨。
为自保骗人?苏滢骗了他什么?
裴昭细细思量,她也只有在关于温小姐的事上骗他了。
莫非,温小姐并非她先前说的那般好?
这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,他自己有眼睛,岂会因她一句话,决定是否求娶?
为这也至于让她求到菩萨面前?
哦,她所求并非这一桩,或许只是顺带。
苏滢想求的,是一位如意郎君,不仅要品貌出众,还要有权有势。
平日里瞧她胆子不大,没想到野心不小,倒是敢求。
应当不是苏家这般教她的,母亲怕也不会说得这般直白,是因为与她亲近的姊妹裴晞嫁了这样一位郎君吗?
平日相处,只觉她还是小姑娘,倒没留意,她已起了嫁人的心思。
母亲似乎说起过,她只比裴晞小一岁?
年已十七,确实是常人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从宝殿出来后,苏滢打听一番,舅母她们仍在听高僧讲经,裴昭和温瑜也不见回来。
不知怎的,苏滢忽而很想去后山看看桃花。
赏花的一双人,至今未归,应当是彼此中意的吧?
苏滢暗自祝福,竭力忽视心头泛起的一丝酸涩。
她只是去看桃花,即便遇到裴昭和温瑜,也会避着些,远远看他们一眼便好,苏滢暗暗说服自己。
“玉笥,我去后山看看桃花,你在此等着,若舅母这边先好了,问起我,你便禀告一声。”
玉笥不放心:“小姐怎能独自去后山?奴婢还是跟着小姐吧?”
苏滢一笑,她又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,怎么不能呢?
别说是去游人如织的后山赏花,就算人烟稀少的大山里,她也独自去过,去挖野菜、捡菌子、砍柴。
“没事,去后山赏花的人不少,表哥和温小姐也在呢,且我去看一眼便回来,不会有事。”苏滢笑着安抚一句,便折身往后门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