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小 姐一心高嫁(47)
“有户口簿为证,你竟还赌气不肯认爹娘,我怎的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?”苏太太似乎被寒了心,哭着道,“好,你不认我们,我回去请几位亲戚来京城,把咱们老家里正也请来,他们也都是看着你长大的,到时你可不能再贪图富贵,赖在人家武安侯府。苏滢,你可以对爹娘不孝,却不能对武安侯府恩将仇报。听说你还陷害过二公子,娘何曾教过你害人?”
她说得情真意切,悲怆不已,侯夫人侧眸望着苏滢,震惊又不解。
“一派胡言,给我拿下!”外头传来裴昭的怒斥。
苏滢愣愣望去,只见院外人群被劲装带刀护卫隔开,裴昭一袭广袖细葛衣,步履沉稳走进来。
目光掠过她时,让人脊背发寒。
移到那苏太太面上,更是冷得彻骨。
“亲戚,里正?”裴昭冷嗤,掷地有声,“好,本将派亲卫护送你回去请。”
“厉锋,将其他一干人等皆送去大理寺。”裴昭语气冰冷,“包括严氏。”
“阿昭。”侯夫人见他动了怒,轻唤。
裴昭侧眸:“母亲放心,儿定会查明此事,若二婶无辜,我会赔罪。”
苏滢轻启唇瓣,正欲致谢,听到这句,刚放松的心神又登时悬到嗓子眼。
“至于你,”裴昭冷眼盯着她,暗暗切齿,“随我来!”
第22章
坦白
◎“若你不是,我定会亲手杀了你。”◎
“阿昭。”侯夫人下意识护着苏滢。
“裴昭!”严氏在外呼喊,“你不能把我送去大理寺,我要见侯爷!”
可惜,并无人理严氏,她和她带来的人,皆被厉锋带走。
院子安静下来,外头艳阳高照,衬得屋内格外阴寒。
“姨母,她不能不明不白被带走,也不能不明不白留下。”裴昭背对着她们,迈过门槛。
苏滢懂了,裴昭是让她自己选,是跟他走,接受他盘问,还是自己离开。
来的又不是她娘张二红,她身正不怕影子斜,没什么好怕的。
侯夫人已被裴昭的称呼震惊得说不出话,更不敢劝。
苏滢握握侯夫人手臂,又松开,小跑着追上裴昭。
听到她脚步声靠近,裴昭走得更快,步履飒沓如风。
苏滢几乎要追不上他,只好捉裙加快脚步跑。
“表哥!”她气喘吁吁。
裴昭陡然顿住脚步,苏滢收势不及,因着惯性,狠狠撞上他脊背。
裴昭侧首,目光凌厉。
苏滢慌忙退后两步,急急解释:“二表哥威胁过我,二舅母也威胁过我,说我若不从,便找人把我领走。今日那二人不是我爹娘,表哥若不信,大可去查证。”
“是吗?”裴昭幽幽转过身,睥着她。
他当然能看出那两人有问题,也知严氏居心叵测,可今日之事,也将他心中沉寂许久的疑虑勾起。
四下无人,仆婢们皆闻风避开,可这仍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裴昭抬手,握住她手臂,几乎是拖着,将她拽回院中,哐一声重响,合上门扇。
苏滢使力挣扎,掰他的手,却怎么也挣不脱。
真正感受到力量悬殊,让她骇然惊惶。
终于,他自己松开她手腕,将她按坐在圈椅中。
而他,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,俯身欺近,逼视着她,让她绝无逃避的可能。
“苏滢,你究竟是不是苏文彦的女儿?你在何处长大?为何说的是衮州话?苏文彦夫妇皆是才学出众之人,为何会教出你这样字迹粗劣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女儿?!”
裴昭离她极近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。
一连串的质问,令苏滢脑仁嗡嗡作响。
也是此刻,在这样近的距离,她才发现,他眼皮带着浓浓倦色,平日淡漠深邃的眼布着猩红血丝,透着审视与质疑。
原来,她的身份,他不是没怀疑过。
苏滢泪眼朦胧,望着他,现编现应,断断续续:“我是,我没骗你。当年苏家家道中落,爹娘原是要回冀州祖宅的,可娘怀着身孕,身子不好,途径衮州,便在衮州落脚安胎,我自小是长在衮州的。这些,我都曾对表哥说过,若有半句虚言,便叫我爹娘在天之灵不得安息。”
苍天有眼,她诅咒的爹娘是张二红和苏壮,可不是徐淑君和苏文彦啊。
苏滢暗自补救了一句,又避重就轻,特意没说她在哪里长大:“至于诗词琴棋,我幼时贪玩,总想偷懒,娘曾想教我,爹总护着我。后来,亲戚们说,我一个女儿家,读再多书也是枉然。娘好似很伤心,但打那以后便不再逼我读书习字了。”
她哽咽着解释,泪滴晶莹如水晶琉璃珠子。
眉眼婉丽嫣润,皎白小脸梨花带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