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小 姐一心高嫁(74)
除非,有人告诉了徐夫人,还特意请她在众人面前圆谎。
思及此,苏滢下意识侧眸,望向廊柱侧挺拔轩朗的裴昭。
是他,也只会是他。
难怪他礼数这般周全,亲自去接徐家兄妹。
他明明厌恶她撒谎,如今却肯顾及她的体面,为她圆谎,是不想侯夫人伤心失望吧?
即便如此,苏滢心头仍是升腾起融融暖意。
廊下,厉锋压低声音禀事,裴昭默默听着,时而颔首,交待一句。
待事情禀完,厉锋正欲退下,裴昭忽而沉声道:“去查查大理寺卿闻岳,着重查查他与徐家有何关系。”
晚膳是周贞蕙张罗的,除了京师口味,还特意请厨子做了十余道幽州菜、冀州菜。
珍馐美馔,让苏滢应接不暇。
她面前摆着的,仍是荤菜居多,且都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屋内摆着阔大的铜制冰鉴,浸着色泽鲜艳的瓜果,赤糖冰雪冷元子,雪泡梨花白,一室清凉如秋。
可苏滢难得提不起胃口。
看着徐家与裴家人谈笑风生,她只觉自己格格不入。
仿佛她不属于徐家,更不属于裴家,是个找不到合适位置的,多余的人。
酒过三巡,女眷们几乎都已放下筷箸。
周贞蕙看一眼喝得红光满面,仍逞强要与徐思危对饮的武安侯,眉心微拧,到底没劝。
她别开脸,眼不见为净,顺势抱住老夫人手臂,朝不远处的苏滢望一眼,眼中含笑:“母亲,我为阿昭看好一门好亲事,不知母亲意下如何。”
老夫人耳力越来越不好,周贞蕙声量特意比平日抬高了些,也是有意让在座诸位都听到。
苏滢面前摆着一碟切好的冰镇蜜桃,她正小口吃着,听到这话,耳朵登时竖起来,抬眸朝侯夫人望去。
就连武安侯和徐思危也住了酒杯。
一旁的徐淑君和老夫人齐齐问:“是哪家千金?”
苏滢忽而有种强烈的预感,侯夫人说的,该不会是她吧?
她一颗心陡然悬起,连气息都变得不顺畅了。
果然,下一瞬便听侯夫人冲徐淑君打趣:“就是你们家滢滢啊,你们来京城前,我原想好好替她说一门亲事的,可思来想去,怎么也舍不得,我想留滢滢在身边。”
说着,又冲老夫人道:“母亲觉得好不好?”
“好啊,这再好不过了。”老夫人拉住徐淑君的手,语气慈和,“淑君啊,你舍不得把滢滢嫁给我们阿昭?”
因裴昭比苏滢大了八岁,又是裴昭先动的心思,侯夫人便想着替他遮掩一二,免得让人误会,以为裴昭早早惦记上人家小姑娘了。
但她说自己想留苏滢在身边,也是发自肺腑,是以,她语气极真诚。
倒是徐淑君,被她们闹得有些糊涂。
滢滢与裴昭究竟是怎么回事?是他们之间互生情愫,请来长辈做主,还是侯夫人说的这样?
徐淑君望一眼眉眼低垂的苏滢,蓦然忆起相认那日,裴昭揽住苏滢肩膀,护着她离开的情景。
还有更早的时候,裴昭不知苏滢是她女儿,特意来恳求她收苏滢为义女。
若无情意,那时裴昭何苦到她面前碰钉子?
“滢滢,你自己呢?可愿嫁给你大表哥?”徐淑君望着苏滢,心如刀割。
她的女儿,刚刚相认,已到了出阁的年纪,要做旁人家的媳妇了。
若是旁的人家,她丝毫不了解,当场便会婉拒。
可武安侯府不同,这两年多的时间,苏滢是被武安侯府收留,且被照顾得很好。
徐淑君此话一说,所有人都望向苏滢,包括裴昭。
苏滢与裴昭对视一眼,又匆匆收回视线,脸颊蓦地红了。
趁着宴席,两家长辈都在,向她提亲,也是裴昭的主意吗?
私底下,她不肯回应,他便步步紧逼,将她逼得退无可退。
苏滢暗暗咬着唇瓣,想起案头那封魏祎行催促的信。
今夜,她必须做出抉择。
见她迟疑,徐淑君越发疑惑,难道女儿不喜欢裴昭么?
可在徐家那日,女儿对裴昭明明很依赖。
没等徐淑君想明白,苏滢已红着脸轻声应:“但凭娘和舅舅做主。”
徐思危酒量好,拍了一下武安侯肩膀,笑道:“世子一表人才,我做舅舅的当然同意!我们能与滢滢团聚,多亏了世子相救,加之诸位宅心仁厚,滢滢嫁给世子,也算报答武安侯府的大恩大德了。来,裴诣兄,再痛饮三杯!”
武安侯却是喝多了,被他拍得晕头转向,再一激动,直接趴到桌上。
裴昭和徐思危扶着武安侯回房去,侯夫人则和老夫人一道,与徐淑君商定了婚事。
侯夫人了却一桩心事,喜不自禁:“聘礼我都准备好了,过几日便上门提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