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小 姐一心高嫁(77)
徐家这边,徐淑君面对着苏安然,颇为头疼。
“安然,滢滢是我的女儿,我必须接她回来。”徐淑君语气温和,透着些无奈与愧疚。
苏安然眼中泪光闪闪:“那我呢?我算什么?我与阿娘朝夕相处,患难与共十七年,如今阿娘一心认她做女儿,就因为她长得像阿娘么?这世间巧合多的是,万一她根本不是呢?娘要接她过来同住,无异于拿刀往我心口戳。阿娘,您为何对我这般残忍?”
“安然,就算接了滢滢回来,你也还是娘的女儿啊。张二红他们做的恶,与你无关,娘知道你是无辜的,往后你依然可以留在娘身边。”徐淑君抚着额角温声劝。
人心险恶,可是稚子无辜,安然也是受害者。
毕竟是亲手带大的,徐淑君*狠不下心把她赶回玉梨村。
那样的话,安然最多能嫁个穷秀才,这一生全都毁了。
苏安然落着泪,连连摇头:“娘只会有一个女儿,这个家,有她没我,有我没她。”
说完,她冲出徐淑君的寝屋,一路跑回自己房中,委屈大哭。
徐淑君隐隐听见那哭声,几乎想起身去劝,又生生忍住。
去劝了又如何?她总不能为旁人的血脉,委屈自己的骨肉。
她努力忽略安然的哭声,脑中不断回响起苏滢那句话,滢滢也很介意安然吧?
说到底,滢滢才是她的女儿。
罢了,再等等吧,昨日来接他们时,裴昭答应过,会尽快带张二红夫妇入京。
等一切真相大白,安然不得不接受的时候,或许就能想通了。
滢滢吃过许多苦,想必比安然懂事些,更能理解她。
一日没收到魏祎行的回信,苏滢以为他就此放下,不会再来找她了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哪知,天色刚刚暗下来,便听玉笥匆匆进来禀话:“小姐,魏二公子来了,急着见你,夫人着人在花厅招待着,叫奴婢请您过去。”
魏祎行?怎么这个时辰来?
苏滢望望天色,心口忽而揪紧。
他不是放下了,大抵是刚下值不久,终于得空赶过来。
断必然是要断的,能不相见最好,可魏祎行执意要见她,苏滢也狠不下心不见。
人是她招惹的,两家还是亲戚,她总不能躲一辈子。
况且,若非裴昭阻挠,不管她是不是真心喜欢魏祎行,都会信守承诺嫁给他,她内心坦荡,也没什么好躲的。
摇着团扇,一路胡思乱想来到花厅,苏滢正要向魏祎行施礼,便被对方急切地扣住双肩:“滢滢,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,要嫁我为妻么?玉簪我都时时带在身上呢,只等去徐家提亲,娶你过门,你为何忽而要取消婚约?”
“二公子,你先放开我。”一旦没了执念,苏滢便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碰触。
且这是在侯府,往后她要做侯府的世子夫人的。
苏滢忽而发现,她骨子里实在凉薄得很。
昔日温柔做戏的对象,眼下她连敷衍缓和的心思也无,只有一丝丝愧疚。
说到底,是她勾得魏祎行越陷越深。
蓦地,苏滢心里又不那么坦荡了。
“你往日都喊我二哥哥的。”魏祎行凝着她,莫名心痛,却不肯放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苏滢柔声致歉,或许魏祎行听不懂,但她必须说出这一句,方能心安,“二公子,我在信中已说得很清楚了,二公子乃人中龙凤,苏滢不敢高攀,还请二公子另觅良缘。”
什么不敢高攀?先前那些温柔小意呢?
魏祎行明白,她不可能一夕之间执意与他决裂。
那件事,原本想先瞒着她,再暗中找回来的,可如今他一无所获,倒是苏滢只怕已经知道了,才有信里那一番气话。
“滢滢,你知道我把香囊弄丢了,所以生我气,是不是?我不是故意的,只是想在想到你的时候,看上一眼,才戴在身上,我很小心的,没想到会弄丢。”魏祎行急得眼睛都红了,“你再送我一只好不好?这回我保证找个妥当的地方收好,绝不辜负你的心意!”
苏滢看得心中不忍。
想到那香囊如今的所在,她心中愧疚更盛。
香囊不是魏祎行不小心弄丢的,是裴昭那厮有心算计无心,特意让人偷走的,还毫不心虚地拿到她面前,霸道地宣称那香囊是他的了。
这种事,她决计不能告诉魏祎行。
若是可以,她也不想对魏祎行这般果决残忍,可她不能再继续欺骗魏祎行的感情,更不能再次惹恼裴昭。
她索性别开视线,狠下心肠:“二公子,终究是你我无缘,不如就此放手吧。”
“滢滢,你素来温柔善良,不是这样狠心的女子,你是不是还有旁的苦衷?”魏祎行指骨扣得越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