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弃疯批帝王后(145)
晏乐萦仰头看他,渐渐地,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。
曾经亲密无间过,又分别疏离过,待八年后重逢,他们竟然又经历了一轮如此之事,说起来……实在好笑。
她扯了扯朱唇,笑意却不深。
季砚瞧见了,微蹙长眉,“阿萦今日看上去,心情倒还不错。”
当然是不好,可他也看不懂她,亦或者看懂了,于是不许她这样笑。他想她满心满眼都是他,什么都听他指使摆布。
比如此刻,晏乐萦才懒懒地缩回贵妃榻,曲起腿微眯双眼,就有宫人呈上了滋补的汤水。
季砚轻抿一口试了冷热,便将玉勺递去她唇边。
晏乐萦僵着身子,她并不想吃,紧紧抿着唇。
她于药理之上真有些天赋,起初吃过两回,便大致摸清了药中成分利于受孕,可她并不想接受。
当然,季砚也没有对她避讳过此事。
春日尚寒,饶是日光正明媚,玉勺中浅薄的一层汤药也很快有了凉意,季砚始终举着玉勺,与她僵持着。
待他彻底耐心耗尽,重新舀了勺热汤药,轻叹一声,“阿萦,你也不想被捆在床上喝吧。”
晏乐萦眼皮一颤,再抬眼,那双水色杏眸间荡漾起一丝浅淡怒意。
“就在外头,我们晒晒太阳说会儿话,多好?”季砚视若无睹她眼中的薄怒,犹自轻声,好似宽慰,“何必又要置气。”
“谁与你置气?!”
哗啦一声,晏乐萦忍无可忍他这般将她视作一个物件的态度,抬手将那碗汤药拂开。
碎盏迸溅,季砚下意识抬袖替她遮挡,热汤与一点碎玉溅在他手上,很快他白皙的手背便起了红,是烫伤,也是血痕。
但他的表情仍是平静的。
一旁的宫人吓得跪下,神色惶惶不安。
晏乐萦瞧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对比那般鲜明,她越发觉得此刻的自己狼狈不堪。
她败了,不仅败给了他,还败给了季淮,两兄弟都将她玩弄于鼓掌间,没有人肯放过她。
可明明她的初衷只是想活着……
活着,却要忍受这样的屈辱。
那汤药并不算苦,季砚与她说过是特地调配的,一旁还会备上不少蜜饯供她药后服用,可她厌恶他如此行径,每每被他灌进去汤药,她都觉得反胃至极。
此刻虽然没喝,但药味蔓延开来,晏乐萦不由得紧蹙眉尖,蓦地拂着心口真干呕起来。
“阿萦!”季砚的神色立刻变了。
他终于褪下那层瞧着就令她反感的淡然面具,其下露出些许情真意切的真心来——虽然平日里他也没有故作冷态,可晏乐萦总觉得那样高高在上的帝王,叫人想要远离。
但季砚这么一声唤,晏乐萦顾不上他有多情真意切,她的心一下跳得很快,眸间也露出些慌张来。
“快去传太医。”季砚对宫人吩咐着。
晏乐萦想要挣扎,更想要逃避,“不,不要去请,我只是对那药反胃,我不是……”
“阿萦。”季砚已经扣住了她的腕,听闻她言,眸色终于沉下,“当心身子,好好坐着。”
她对他怒目而视,“你这是何意?当心什么身子,何来什么身子?!”
季砚怔了怔,似乎没想到最后她的反应竟如此大,仅仅是一句关心的话也会招来她的怨。
晏乐萦也发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,她失力重新躺会榻上,缩起双腿不愿再与他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渐渐冷静下来,又道:“我月前才来了癸水……”
她不是怀了,她只是不愿喝药而已。
季砚瞥她一眼,依旧坚持,“待太医看过再说。”
晏乐萦沉默一瞬,没再多言。
果然是不顾她说了什么,他只是想如此做而已。不过她的确渐渐冷静下来,循着记忆回想起画舫临街一位姐姐怀孕的事,那位姐姐待人接物极好,早年她也承了那位姐姐几次情。
那位姐姐自己开了铺子,又教晏乐萦经商,待晏乐萦的画舫渐渐立足后,那姐姐也寻了位好郎君成亲,没多时便怀上了个小娃娃。
彼时晏乐萦还带着妙芙去过好几回,看那位姐姐从初怀到临盆,乃至小娃娃出世,还是她给娃娃取的小名。
她不是怀了,只是不想喝药而已……只是不想看见他如今这副模样而已。
晏乐萦彻底沉默,只卧在贵妃榻上晒太阳。
不多时御医便行步匆忙踏入此间,似乎是急召而来,也不敢看四周,隔着临时搭来的帷幕屏风替晏乐萦把脉。
结果自然如晏乐萦所料。
她松了口气,心中却难免生出更多的惶恐,这次侥幸没怀,可下次呢?季砚日日在此……
晏乐萦卧在榻上睐了季砚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