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弃疯批帝王后(2)
直到青鄢又察觉了她的不对劲,关切问她,“娘子怎么了?今日将我们一同叫来,却又独自闷闷不言,瞧着还有些疲惫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纷纷看她,一时观她脸色,又瞧她神态。
“是啊,晏娘子看着脸色苍白,可是换季染了风寒?”
“娘子平日里可不是这么没精气的人。”
“若有不适,不妨进画舫里再叙吧。”
晏乐萦本没心情,听着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,俊朗的公子们如此各有风情,反倒有了些兴致。
她挑眉好笑道:“才入夏怎会染风寒?不必进里头去,我只是想着今日虽有微雨,却也凉爽了些,所以心血来潮,叫大家相聚湖畔听曲儿。”
虽还不到三伏天,可江南一贯入夏早,五六月也有燥热,一场雨才消退点过早的高温。
公子们面面相觑一会儿,见她语气还算轻快,这下纷纷应是,复又围着她言笑晏晏,说着娘子好雅兴。
也没强求她进屋,毕竟这画舫本是她开的。
晏乐萦生得姝色无双,平生也最好美色,瞧见漂亮的男男女女就欢喜,恰巧十五岁到了江南后,又因着生母旧年的关系接下了这么一个画舫。经营七八年,如今也算有了起色,养活了这么一大批原本孤苦无依的美男与美女们。
不过今日来的只有美男,没有美女,也是依着昨夜那位的意思。
都可能是最后一日了,就不能叫她同她的貌美姑娘们也相聚一场吗?
如此想着,晏乐萦在心底骂了那人第三百零一遍,郁闷至极。
画舫只卖艺不卖身,众人都乐意留在这儿,尤其她本来和善机灵,众人当她是东家,更当她是朋友,尊称她一句晏娘子。
“晏娘子既然身子无碍,不妨吃些果子,前几日才叫人送来的……”此刻,青鄢便又哄她道。
晏乐萦未推拒,略略抬手要去拿,“自然好,属你贴心。”
只是,今日但凡是个香软的姑娘在身前,便能距离再亲近些,此刻她就已经埋进人家怀中,讨要美人喂她了。
她伸了手,但没看那处,摸到个圆咕隆咚的果子。
青鄢受了她的夸,更是温声细语,继续说着——“才送来的青梅,此时吃应季味美,酸甜可口。娘子爱吃酸,多吃些。”
青梅……
晏乐萦却不小心手滑了,青梅落在桌沿。
青鄢“哎呀”一声,没看出她的恍惚,他重新递了个给她,把桌沿那个自己拿了,又与她继续聊着,“娘子且吃,我还有一件事与你分享。”
众人也纷纷问他何事,青鄢没扭捏,见晏乐萦默不作声,觉得她也在静候下文,笑道:“我来的路上,恰好街上有巡查的衙役,一个个瞧着侃然正色的样子,便稍稍打听了一番……”
青梅放在手心,沾染了些许瓷碟的冰凉,可晏乐萦早就不爱吃青梅了,一时只觉得手心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。
恍惚间,她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去。
耳边仍有青鄢的声音,晏乐萦听见他在
继续道:“听闻新帝微服私访,这头一次微服私访,就是来了江南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神态各异。
“什么?竟是这么大的事,难怪我今日来画舫,也觉得街边静了不少。”有人在附和他,古怪道,“新帝为何来此?”
晏乐萦还在看那个方向,尽管那里空无一人,可她就是清楚不过——
那位编排今日画舫相聚这出戏的人,也是曾经万民爱戴敬重、如今却只能蛰伏在江南的废太子季淮,就在那里看着她。
废太子——因为他被如今的新帝季砚打败。
他仅离皇位一步之遥。
于是如今他筹谋着要她与季砚重逢,重拾旧缘,也筹谋要东山再起,重攀那一步之遥,再踏碎那一步,直到登上皇位。
她想起昨夜季淮和她说自己放出了风声,就等着季砚赴这场局。
季砚竟然……真的来了?
“……都说新帝性子喜怒无常,阴晴不定,无人能揣摩圣意。”
“唉,若是昔年的太子登基就好了,只盼新帝莫要在江南胡乱——”
临至耳畔的谈话已然越发大胆,晏乐萦回过神来,难得没笑,正色提醒他们,“谁登基也轮不到我等议论,那是天家之事。届时惹祸上身,谁也难保你们,快些住嘴,不许再提。”
娇艳的美人含怒,威慑力不说有,吸引人的注意力倒是很快。
市井中的人论事总有些口无遮拦,小公子们平日见她随性,自然是有什么就当她面说什么,头一次被她这般呵斥,都悻悻噤声。
“娘子。”青鄢有眼力见,连忙去给她倒茶,斟酌着想换个话题,最终却还是绕回此事,“只是,若当真皇上来了江南,我们可要小心低调些,毕竟我们也不是……正经营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