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弃疯批帝王后(23)
“好。”妙芙应道,又去为她抹口脂。
晏乐萦再次看镜中,这下果然精神多了。
鬓戴海棠,杏眼桃腮,眉宇间那丝因氛围而生的愁绪全然消散,今日她仍是个明媚娇艳的小美人儿。
她很满意,自己当真是漂亮极了,耳边妙芙也在夸她,于是对着镜子笑得眉眼微弯,又恍然发觉——
原来,她都不记得昔年季砚的回答了。
岁月看似转瞬即逝,实际却也漫长,八年时光,足矣占去她当下人生的三分之一,实在太久了。
晏乐萦干脆起身,不过因不知季砚会何时来,闲时百无聊赖,索性搬了藤椅去前院,又叫几个侍女一起围坐着喝茶。
虽是稍加打扮,可临出门去,还是叫度月流萤呆愣惊艳了一会儿,纷纷夸她。
北方的夏来得晚,树荫处有微风,渡来缱绻凉意。
兴致渐起后,晏乐萦干脆带着众人摘了新鲜的凤仙花,笑意盈盈地要给她们涂蔻丹,“这样大家都漂漂亮亮。”
“小姐调制蔻丹的手艺可谓一绝。”妙芙在旁替她当捧哏。
这倒是真,晏乐萦从小喜欢精致首饰与粉黛,昔年抓周都是抓了根漂亮簪子,幼时母亲给她打扮完,她就迈着小短腿要去给妙芙打扮,还要给家中一众的丫鬟们打扮。
尤其是这一手涂蔻丹的手艺,那也是从小抓人练手到大的。
甚至,因着府上的丫鬟们都被她试了个遍,晏乐萦仍觉意犹未尽,还抓着季砚将他的手指涂了个遍。
不过昔年季砚的表情,在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不清了。
也正因此,季淮派人给她做的那个艳色丹蔻,她才看不上。
“真的吗?晏娘子好厉害。”流萤已与她混得更熟,也拍手捧了起来。
晏乐萦一挑眉,眉眼弯弯,妙眸变得越发清澈灵动,“当然,你瞧好吧!来,乖流萤把手伸出来……”
盛夏骄阳似火,却因小姑娘们团坐在一处的欢声笑语,渐渐收敛骄躁,变得温柔起来。
蝉鸣了许多声。
晏乐萦挨个给小姑娘们都涂上蔻丹,最后是度月,待度月的小指也上了色,她想问对方涂得如何,却发觉好一会儿都只有蝉鸣,没有人声。
似有所感,她回头,正望见了门前的季砚。
第13章 假心讨好他厌恶她这般的神情。
树荫下,凉风来,燥意已散,晏乐萦好一会儿没再
觉得热。
华贵衣衫的青年并着两个侍卫,站在略显简朴的大门前——多年前,青年立于此,只令人觉得四周都因他而生辉,此刻却有些压抑。
今日的他褪去北上一路的玄色重裳,却也未着繁复君袍,而是一件玉白叠玄襟的长衣,如书墨色,清贵且从容。
间色衣衫重叠,青年脊背挺拔,气质已压过昳丽的容貌,像孤傲的鹤,更像桀骜的鹰,立于泛泛人群中,依旧犀利冷然。
微风再度拂面时,晏乐萦只觉周遭变得凉飕飕,似有双无形手,将夏日温热瞬间抽离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几个婢女见晏乐萦回头,才似恍然惊醒,霎时跪成一排。这般的惊慌,却叫晏乐萦觉得怪怪的。
虽不合时宜,可她心里仍不免有个声音腹诽着——这人如今倒会摆谱了。
先前她边上一直没声,是他憋着不叫别人跪,待她注意到他才叫人跪下来,怎么?炫耀如今他当皇帝了?
当然,此话说出来必然是要杀头的,所以只能腹诽。
晏乐萦跪得比侍女还快,一个滑跪,直接跪到最前面,字正腔圆道:“陛下,您来啦?民女参见陛下!”
俗话说,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何况先前晏乐萦已经吃过亏,今日她想好要服软,凡事都没有计划重要。
季砚:……
居高临下的青年神色莫测,身旁随侍的侍卫不敢多言,一时,寂寞无声。
没有顺理成章的“免礼”,晏乐萦垂眸,只听闻悉索衣料摩擦声与脚步声,少顷,察觉到他已犹自坐下。
跪在帝王身前是煎熬忐忑的,一如当年,晏乐萦想。
还胡思乱想到——昔年那个再不情愿,最后也会别扭着让她涂蔻丹的少年,竟然真成了一朝帝王。
他应当是再也不会让她涂指甲了吧。
很快,她听见上座清冷如冰的声线吩咐着:“看茶。”
侍从守在宫门,度月流萤立即起了身,却听见上座轻叩桌案的声响。
两个侍女又立马退了回去。
“晏乐萦。”上首的年轻帝王冷唤她的名字,晏乐萦眼皮一颤,就听他继而矜淡道:“既然你的侍女们都涂了蔻丹,不便行事,你来。”
晏乐萦:……
忍住下意识要直视他的冲动,如今的季砚积威甚重,满身寒意,不如不去望他的眼。晏乐萦依旧垂着眸,含笑应了声“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