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公子又去地狱捞人了+番外(162)
纪慕人步子顿了一下,又装作没事地朝前走,在与那少年擦身而过时,见到少年背后站着一个身着红衫,面带红纱的男子,他被那身红吸引了目光,不自觉抬头一看,正与那男子四目相对。
那男子比他高上一截,垂眸扫来的时候,有一股隐隐的淡漠,一对眉微微蹙着,总有种悲凉到让人心疼的错觉,但他却弯眼一笑,又让人十分温暖,纪慕人觉得这眼神熟悉,愣了一下,也还了一个笑。
“阎君?”前面那少年语气不屑,说话时还回头撇了一眼纪慕人,“我要找的也不是蠢笨的妖兽,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美人。”
纪慕人忽然站定,心头一惊,不知这少年到底什么人,为何知道岁温是一只妖兽。
“呦,阎君哪能是妖啊,他可是与天君齐位的神官啊。”那妖说话的声音依然很小,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恰在这时,奈河不知怎地,忽然翻起猛浪,浪花拍打在白骨桥上,将白骨灼成黑色,河水好像发出了某种低鸣,那声音是千万亡魂的魅惑之音,常人不容易听见,纪慕人却听得清楚。
他盯着奈河看,见河面出现一张人脸,那人脸扭曲着不停变换,但每一张都张口说了话,纪慕人听不清他们在什么,他仔细辨着那些唇形,依稀解出几个字。
“回来,留下,杀......”
纪慕人看着看着转过身,手扶在桥栏上,身体逐渐向下倾,他不受控地翻身想要跳河,忽然手臂一痛,神志才清醒,他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河面上方,在坠一毫,溅起的河水都会碰到他脸上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发现怀里的东西正往下滑,赶紧一手捂住,回头一看,那少年紧紧抓住了他另一手的手腕,少年扬唇一笑,将他拉了上来。
纪慕人心有余悸,面上微红,他立马俯身谢过对方,那少年却抬手摸了摸下巴,道:“我要找的,就是这样的美人。”
纪慕人眉心一蹙,没想到是个不正经的人,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少年。
见少年衣着板正,装束有点像武学世家,严肃清洁,但一手拿着折扇,另一手负在身后,面上有几分轻佻,整个人透露着“我是纨绔”的散漫,他忽然想到什么,猛地一喜,问道:“请问这位小公子,可是白至雅?”
那小公子秀眉一挑,道:“看来,您就是纪公子了?”
旁边那妖见没自己什么事,手里拿着白至雅给的银子,就往鬼城方向去了。
“当真是您,真叫我给遇到了!”纪慕人赶紧拿出那张纸条,递给白至雅,道:“这是一位姓潘的公子托我给您的。”
白至雅接过纸条,打开看了一眼,然后眼神微妙地看向纪慕人,纪慕人不知那纸条上写了什么,虽然好奇,却没打算问。
白至雅指尖一转,将纸条翻转过来给纪慕人看,纪慕人眼眸一扫,发现里面一个字也没有。
纪慕人还以为是那位潘公子递错了纸条,心想糟了,不知潘公子是不是已经入了地狱,现在要找人得到地狱去了。
“看来国师说的没错,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”白至雅揉了纸条,扔进奈河,又对纪慕人道:“纪公子,咱们找个地方,好好谈谈?”
这番话完全在纪慕人意料之外。
这下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国师安排人送了张空纸条,实际目的是让纪慕人来找白至雅,难道国师有什么话要对他说?既然如此,何不让活着的段揽月来说,偏要让几个死去的人来说。
纪慕人疑心难道这些话是不能在人间说的,怕给人间的谁听了去?
他点了头本想邀白至雅到临香台,白至雅却说已经在鬼城找了地方。纪慕人跟随而去,进了鬼城一家酒楼,这里人人妖妖,相处还算和谐,彼此见怪不怪。
白至雅说选好了地方,纪慕人本以为是找了个雅间,没想到这座位就在一楼最中间,旁边喝酒的闹事的,十分吵闹,但白至雅好像不在意,他入座后,就给纪慕人倒了一杯酒,递过来道:“别看这里吵,这里才不容易泄密,安静的地方全都隔墙有耳。”
“白公子说的对,那我们便在这里说吧。”纪慕人想把酒推回去,换成茶水,但又怕拂了对方面子,于是接过酒盏,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那位红衣公子。
那公子正襟危坐,始终垂眸望着桌面。
旁人来来去去都打量红衣公子,尽管在这五光十色的酒楼,他也一样如此显眼。
见纪慕人的目光时不时扫向红衣公子,白至雅便说:“我这朋友会作画,不如让他给纪公子画一幅?”
纪慕人刚想推辞说不必了,但他脑子忽然“嗡”地一声,想起崔判官说,扶月这一世是京城画师,他倏然转眸,看向这位红衣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