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149)
太子忙问:“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?”
云暮道:“只要殿下遵医嘱,莫要乱动,自然不会,正常行走无事,只是往后不能再发力了。”
听到行走无事四个字,太子终于舒了口气,目光触到不远处的沈聿明,他才终于想起要兴师问罪。
“你们在山涧里发生了何事?又是在何处找到的秦王?”
提到此事,云暮还是有些后怕,“下官正要往里走找人,忽然听到头顶有两声炸响,山涧两侧的乱石细土径直而下,那几个侍卫和守卫为了护住下官,不惜以身做墙,挡住了那些石头,下官才侥幸活了下来。”
说到此处,云暮悲痛道:“只是我那金吾卫,竟也……”
她沉默了半晌,在太子催促前,继续道:“好不容易从石堆里爬出,已经没了殿下的身影,下官猜测您是回来找人救下官,谁知……”
火药是他的人埋的,云暮也是他的人引过去的,他们还得了把云暮摁死在乱石底下的命令,太子自是不信云暮之言。
“你既爬了出来,为何不回来找孤?”
云暮解释道:“火药被点之前,他们信誓旦旦说王爷必在附近,下官又误以为殿下您是回来寻帮手,便想着边找王爷边等您到来,谁知找到王爷后也没等到您,这才带了王爷回城。”
“刚回来就得知殿下的腿受伤,下官一刻都没敢歇就往驿站来了。”
言辞恳切,眼带焦急,怎么看都不似作假。
“殿下,山中怎会有火药,定是有人想要加害您和下官!”
太子眼角抽搐,但又不得不配合他的话:“云大人以为
如何?”
云暮恶狠狠道:“那阵仗是奔着我们的命来的,若是被他得逞,后果不堪设想,下官定要把人揪出来,诛九族也不为过!”
刚踏进门的侍卫听到最后两句话,惊得左脚踩了右脚,带着手上的药碗栽在地上。
云暮望向门口的眼神满是猜疑,太子忙道:“蠢货,孤才摔断腿,你们做事就这般毛躁,还不快点收拾干净?”
云暮收回目光,“对了,殿下,王爷他磕到脑袋,失忆了。”
第114章
嫁祸他人
云暮被沈聿明按在榻上,动弹不得,先前的擦伤才好,如今又青紫的一大块。
她把人往外推:“不是说要假装失忆吗?你刚才怎么回事?”
三日前。
云暮说道:“王爷,不如你再装一次失忆,我们顺势疏远,消了皇上对你的不满?”
沈聿明闻言,虾也不想摸了,手中的石头也被他随意丢在河中。
“他不满就不满,与我何干?从前也未见得他有多得先帝喜欢,不也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?”
“你是不是嫌我烦了?还是见了宋枫,你又对他心软了?”
这番说辞把云暮给噎住了:“这事与宋枫有何关系,还有,我何时嫌你烦了?”
沈聿明坐在地上,把云暮揽在怀中,把玩着她的手指:“你总是把我往外推,从前是,现在也是。”
云暮握住他作乱的手,“说正事,别撒娇,如今你拉拢了镇北侯那几个旧部,但光靠他们是不能给镇北侯翻案的。大理寺没有的,藏书阁或许会有。”
“镇北侯通敌叛国一事事关重大,此事若是皇上一手策划,他定会留下证据,方便他‘缅怀’故人。”
手足之情在皇家人眼中,不过是上位的工具,先帝如此,梁文帝亦是。
镇北侯一杆长枪将先帝送上了龙椅,但也因为功高震主惹得先帝猜忌。心思藏得再深,也有被人发现的那一天,梁文帝便是那个人。
他开始与镇北侯世子交好,金吾卫在镇北侯府的书房搜出了通敌叛国的证据,侯府一家锒铛入狱时,镇北侯还在西北与敌军厮杀。敌军以一城百姓之命为要挟,命其父子自缢与城墙。
他们死后,京城的消息才传到西北,半个月前,镇北侯府上下几百口人已于菜市口斩首。
就因猜忌,死得何其冤?
云暮往河里丢了一块石头,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:“两年前,他还不去藏书阁,但自从服用过米囊花后,每隔一个月就会去一次。”
从前听他提过几次,当初以为他在感慨镇北侯走错了路,如今回想起来,他更多的是得意。
将昔日高不可攀的人拉入泥潭,在以此作为踏脚石上位,怎能不得意?
沈聿明沉默不语,箍在她腰间的手却越缩越紧,良久,一颗头抵在她的后肩,身后人轻轻嗯了一声。
水声哗啦,唤回云暮的魂。
“你受了伤,我如何能放心得下?”
沈聿明将热毛巾拧干,敷在云暮的膝盖上:“他的腿断了才好!若不是他使阴招害人,怎会引火烧身?害人终害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