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296)
简洁的账单依照年份月份一一摆在长几上,云暮看了都不免咂舌。
梁今越自出生就被立为了太子,身后又有崔家,这些年也笼络和拿捏了不少朝中官员。
只要他不出差错,不留下把柄,将来那个位置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,他为何想不开要养私兵?
“大人,皇上叫您过去。”
云暮手捧账单迈进了勤政殿,对梁文帝行了一礼后便将手中之物呈了上去。
“皇上,这是太子殿下这些年花在墉关的‘军饷’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‘军饷’?不过是包藏祸心之人行的亏心事罢了。”
梁文帝的目光在那只泛红的手上停了片刻才道:“朕不看了,让皇后他们看看。”
云暮应了声是,率先将单子送至皇后面前,才走到崔浩面前,云暮听到扑通一声,皇后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皇上,太子已是储君,他没道理做这些事,定是有人从中挑唆!”
事到如今还想攀扯其他人,梁文帝已经不想再听。
云暮下意识看向太子,只见他跪地认罪:“父皇,此事乃儿臣一人所为,是儿臣被迷了心窍,与旁人无关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在为那个贱人开脱!若不是她,你今日还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!”
云暮脑海里浮现出长宁的脸,她捏紧了托盘,长宁背着她毁掉的东西难不成和此事有关?
崔浩笑问:“云将军怎么心神不宁?你认识娘娘口中之人?”
这几日过得并不安稳,自从在太子宫中搜出兵器被禁足后,他担忧不已,他曾暗中派人给东宫送去了信,太子却让他不必忧心。
什么消息都没有,他如何不忧?梁文帝那头不松口,也打听不到多少消息,于是他派人跟踪云暮。
云暮借口剿山匪时,他便预感到了不对,亲自去寻了郑鹤桉,让他前去接应,没想对方连这事都做不好。
眼下有了拉云暮下水的机会,崔浩怎能放过?
云暮干笑了一声,“丞相说笑了,下官鲜少与他人来往,怎么知晓娘娘所说何人?”
梁文帝猜忌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,最后落在皇后身上,“皇后所说的是何人?”
太子看向皇后,“母后!”
皇后只想把太子从此事摘出来,对于太子的哀求置之不理,“皇上,是长宁!都是因为长宁的挑唆!”
云暮手中的纸张被攥得发皱,心道,果然是她!
皇后还欲再说,太子出声打断了她:“母后,此事与她无关,您莫要把旁人牵扯进来。”
一个极力贬低,一个极力维护,梁文帝不免起了疑,对云暮说道:“把长宁叫来。”
云暮放下东西,匆匆朝长宁的寝宫而去,在半路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宫女撞了个满怀。
“云大人?”
宫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云暮,“云大人,奴婢是长宁公主身边的侍女,求您救救我们公主。”
这么巧?
云暮不动声色道:“公主怎么了?”
宫女抽抽噎噎地说道:“公主回来后便将自己锁在房中,谁都不见。
过了小半个时辰,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,奴婢担心她想不开,便偷偷开门看了一眼,谁想公主竟悬梁自尽了!
公主寝宫距离太医院甚远,奴婢担心公主撑不住,云大人,求您去看看我们公主吧。”
从东宫回来就悬梁自尽,长宁的宫女又这么巧地出现在她面前,云暮不得不疑心长宁。
她故作不知,急道:“还不赶快带路?”
赶到长宁的寝宫后,长宁的呼吸很是微弱,仿佛下一瞬就会驾鹤西去。
云暮的手搭上长宁的手腕,沉吟片刻后遣退了宫人,而后对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说道:“公主,皇上召您去勤政殿。”
床上之人呼吸急促,很快又恢复了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。
云暮继续道:“皇后当着众臣的面对皇上说是您挑唆太子豢养私兵造反。
太子原本沉默,听了你的名字后全然不顾及母子情分,当众呵斥了皇后。”
她叹道:“公主和殿下还真是手足情深啊,你说太子知道是你举了他会是何种表情?”
长宁心中的怒意随着云暮的话逐渐加深,她双眼未睁,冷笑道:“太子不是傻子,本宫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,怎会连一个太医都请不来?”
“既是父皇要见,本宫去一趟就是了,但也请云大人去通禀一声,就说此事实在难以启齿,本宫要单独见父皇。”
云暮越发好奇是何事,她说道:“此事不难,公主随下官走吧。”
第229章
太子被废
云暮没把人直接带到正殿,她低声在梁文帝身侧低语了几句。
梁文帝皱眉道:“有什么不能直言?宣她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