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58)
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聿明突然开口:“宋枫的名字也是你取的?”
此事和宋枫有什么关系?
“不是。”
沈聿明手指在桌上轻点,嘴角微勾。
十五疑惑:“宋枫是何人?”
沈聿明牵起他往外走: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但是十五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,他若无事来扰大人,就用你的一身武艺把人赶走。”
“你方才在想什么?怎么一直呆呆地看着我不说话?心情瞧着也不大好。”
沈聿明先云暮一步,斜倚在院门,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云暮垂下眼眸,“不过是想起往事罢了。”
这是想起来了?沈聿明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惊喜,但很快又压下了,他轻咳了一声:“什么往事,说来给本王听听。”
云暮摇摇头:“不过是同夫子斗智斗勇的糗事,难登大雅之堂,我观王爷谈吐不凡,你这一身学问是在沧州学的?”
哦,没想起来啊。
“冷宫,母妃教的,她用绣品换钱,拖太监从宫外给我带书。流落在外时,不时躲在学堂的窗外偷听。”
他没说的是,钟叔的人里,曾经有一个是军师,他所学的知识绝大部分都是军师所教,回京前,他带上了军师的骨灰,埋在了镇北候的衣冠冢附近,全了他死前的念想。
云暮诚心夸赞:“王爷可称得上一句自学成才,明儿我告一天假送十五去学堂,王爷要一起吗?”
云暮主动邀约,哪有不应下的道理?
“去,左右我在大理寺也无事可做。”
翌日快到午时,两辆马车自云府往常安坊去。前头的马车里坐着云暮几人,后头装的是安叔一早采买回来的六礼。
马车平稳地停在明德学堂门口,此时孩子即将下学,学堂门口站了不少人,有孩子的父母,还有一些凑热闹的二流子,见云暮牵着一个男孩下车,都瞪大了双眼。
“他不是阉人吗?孩子哪来的?”
“云大人五年前入宫,算起来,今年才及冠,没准是他在江南欠下的风流债呢。”
“瞧见没有,马车里还有人呢,没准就是他的姘头……”
猥琐的声音自人群里响起,又在云暮的目光扫射过来时戛然而止。
沈聿明撩起车帘,走到方才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二流子面前,笑问:“方才是你们几个笑得最大声吧?”
“扰了本王的清梦,着实可恨,正巧今日缺个开门红,就拿你们补上吧。”
几人惶恐求饶,最后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,鲜血潺潺从他们嘴巴流出,云暮捂住十五的眼睛。
“小惩大诫,各位管好自己的舌头,别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传。”
学堂门口见血,闻所未闻,但很快就被人清理干净了,寒风冷冽,半点血腥味都没有留下。
学堂门口正好打开,他们拎起自家孩子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无人再走出后,云暮才带人进了学堂。
游廊两头连着讲堂,左边尽头的讲堂里,端坐着一位中年男人,只是双鬓的两缕白发和他的年纪不符。
云暮鼻头略酸,于门口行了一个晚辈礼:“云暮见过孟夫子。”
身旁的十五也学着行了一礼。
毛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痕,孟煦没避,受了这个礼,“草民不知云将军来访,有失远迎,不知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。”
云暮的头又低了低:“今日叨扰先生,是想请先生破个例,让这孩子来明德学堂念书识字。”
孟煦丢下笔,冷声道:“今年学子已经招满,大人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破例?”
第44章
他认出我了
沈聿明见不得云暮低声下气求人,京城这么多夫子,不差这一个,大不了从翰林院给十五找个人来当先生。他上前两步,拉着两人就要走。
孟煦终于起身,“这位是秦王殿下吧,久仰久仰。”
阴阳怪气。
沈聿明腹诽了一句后才抬眼看人,只一眼,他便愣在了原地。
“夫子本家姓孟?”
孟煦眉心一跳,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
秦王也不过及冠,当年之事过去了这么久,他离开那个家,改头换面在此生活了三十余年,就连皇帝都不知晓,秦王怎会无故发问?
“本家不姓孟,难道还能姓梁吗?或是需要草民拿族谱来给王爷查看?”
细看之下,还是不太相同,他看过卷宗,镇北侯一家满门抄斩,就连家生子都登记在册,沈聿明当他想多:“不用,只是夫子和本王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,这才多嘴问一句。”
孟煦咄咄逼人,十五离沈聿明最近,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,想往身后躲,但想到云暮跟他说过的话,又忍着惧意站在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