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82)
周围的人见状,疑惑道:“云大人不是不能喝酒?”
云暮举起酒杯,闭眼轻嗅了一下,“御酒不多得,喝不得,闻闻也能过瘾。”
酒液晶莹剔透,酒香清冽,她师兄或许喜欢。
坐在她侧对面的沈聿明从她命人斟酒开始,眉头就没松过,朝身后的文竹低语了几句,没多久,云暮遥遥对他举杯,一口饮尽杯中茶,而那杯酒,出现在了沈聿明的桌上。
歌舞过后,便是赠礼。
梁文帝抚掌,两个太监抬着一张桌子放在殿中,不多时,又抬上了一个盖着绸布的东西。
贵妃娇声问:“皇上,这是何物?”
梁文帝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,闻言,拍了拍她的腰“爱妃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手心一抬,绸布揭开的那一瞬间,殿内惊呼声响,是一株完美无瑕的红珊瑚。
“可还喜欢?”
红珊瑚易得,但整株的红珊瑚却是万金难求。
名贵的礼物,群臣的夸赞,后妃眼中的嫉妒,都让贵妃心花怒放。
她软软地倚在梁文帝怀里,手指在他的胸口打转:“皇上,这个礼物太过贵重。”
皇帝抓住她作弄的手,朗声笑道:“朕听说你近来念经诵佛,而红珊瑚是如来佛的化身,便派云卿去寻,爱妃喜欢就好。”
贵妃冲云暮柔柔一笑:“云大人费心了。”
“为皇上分忧乃微臣的本分。”
云暮心里泛起恶寒,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。
临近打更,宫宴才散,云暮拎着酒壶跟在众人身后。
“你又喝不得,拿它作甚?”
云暮避开沈聿明要拿酒的动作,“给师兄带的,他还没喝过御酒呢。”
沈聿明咬牙,他就不该问!
在涿州时,她随手把他斟的酒给冯章,现在又特意给别的男人带酒,怎么没见她特意给他带过什么?唯一的一块玉佩还是他亲口讨的。
真是不爽。
一向话多的人突然沉默,云暮似有所察,见他闷闷不乐,“王爷心情不好?”
“没有。”
语气生硬,还摆着张脸,没有二字毫无说服力。
她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玉扳指,“是嘛,原想着王爷心情不好就送您个小玩意,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。”
说罢,她作势收回。
沈聿明眼疾手快地夺过,“给本王的还想收回?”
看着他一个一个试手指,云暮忍俊不禁。替梁文帝寻礼物时,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青玉扳指。这段时日,一直是沈聿明替她照看十五,她也想投桃报李。
“本王送你回府。”
月亮隐入浓云,街边灯笼微弱的光照不进深巷,一个黑影蜷缩在角落,呼吸渐弱。
第62章
寻亲告示
“大人,路被拦住了,咱换一条?”
今日出门晚了,还要给十五买西市的蛤蟆馒头,路好巧不巧又堵了,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云暮掀开车帘,前路果然被人围得水泄不通,“发生什么了?”
砚石从车上一跃而下,原只是在外围问话,不知听到了什么,他挤进了人堆,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出现在云暮的视野里。
他用帕子擦拭泛着热气的手,回道:“大人,冻死了个人。”
每年冬日,总有人熬不过京城的风雪,金吾卫的人巡街时,还帮着收拾过几次。
“官府的人还没来?”
云暮话音刚落,就看到几个衙役挎着刀驱散围观的百姓,正要让砚石换条路,人群已自发让出了一条道。
云暮把探头往外看的十五薅了回来:“别看了。”
车帘才刚放下,尸体的脸赫然暴露在人前,很快就被白布遮住。
晚些时候,狂风突起,窗牖咯吱声响,还有些千方百计地从门窗的缝隙处往里钻,旧雪才化,新雪又簌簌而下,屋里却温酒煮茶,传杯换盏。
今日散值早,想着在水云间宴请季川,去接十五时,顺嘴问了一句孟煦,没想对方也一口应下,好在沈聿明没作妖。
席间众人的红霞满面,唯有云暮和十五越喝越清醒。
在杯子传到面前时,云暮摆了摆手,“不喝了,众人皆醉我独醒,没意思,再喝下去,我今夜又不用睡了。”
十五跃跃欲试地看着酒杯,“大人,十五想……”
云暮把他的头推了回去:“想都别想,小孩子不许喝。”
沈聿明则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,沾了沾酒递到十五的嘴边。
云暮心想,这动作,怎么有些熟悉?
看十五被辣红的脸,沈聿明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酒量,还不如小青,去榻上玩吧。”
十五呸呸了两声,又喝了杯茶,这才缓过劲,“小青是谁?”
沈聿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暮:“本王也许久没有见到了,不如你问问大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