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85)
吃到一半,门外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,梁文帝和黄如海。
和上次一样,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云府,只是昔日的王全换成了黄如海。
梁文帝噙着笑看着云暮,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:“云卿这里可真热闹啊。”
一整屋的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。
云暮不着痕迹地瞥了黄如海一眼,只是对方一直低着头,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沈聿明没脸没皮地把他拉进正院,“早知父皇今晚有空,儿臣出宫时就该问上一句。”
“来人,换个新锅子,再添一副碗筷。”
梁文帝默许了他的动作。
搬桌的搬桌,换锅的换锅,很快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,季川牵起十五就要退下,梁文帝才又出声:“真没记错的话,这位就是小季大夫吧?”
五年前,他们见过,前不久,他还给梁文帝提供了黑疙瘩的线索。
“多年未见,辛神医怎么没来?”
第64章
看走眼
这顿饭吃得战战兢兢,云暮从皇宫回来后就钻进了书房,一直都没有出来。府里的下人举着火把在云府一一搜查,别说脚印,就是一片瓦都没有歪。
“你们今夜可曾听到叩门声?”
书房里的几人面面相觑,一致摇头。
今夜云所有的人聚在正厅,你一言我一语,连隔桌的话都得分心听,怎会听到门外的动静?
和上次一样,梁文帝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府,是他怎么做到的?
沈聿明的轻功在她之上,她和沈聿明一起带着安叔翻墙,墙上瓦片都都移了位,梁文帝的体格比安叔还大,凭暗卫的轻功,也做不到无声无息。
这两次她没有在梁文帝身边察觉到暗卫的气息,再者,黄如海的身手只能自保,雁过无痕于他来说只是痴梦。今夜他全程不敢和她对视,想来是知道些什么。
腊月廿四,宜开光。
每隔三五年,梁文帝总要书一个“福字”赐给群臣,只有三人有此殊荣,这对大梁的官员来说,是无上的殊荣。
梁文帝手持万年青管的黑漆杆毛笔,蘸着朱砂在纸上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,一个气势磅礴的福字跃然纸上。
这是第一个福字,待墨痕一干,就会被封存,放在金銮殿内,永不能启封,以此留住福气。
丞相,将军……
一个个装裱好的福字被送到他们的府邸,很快,桌上只留下最后一个。
梁文帝双手交叠,看着无动于衷的云暮,才消的怒气又有隐隐冒头的趋势。
云暮在御前待了三年,就和身边人疏远了三年,本打算随意给对方扣个罪名,在他将死之时把人带出,囚禁在宫中,对外就道人扛不住刑,死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,从涿州回来后,他身边的人就越来越多。
小厮,那个小孩,如今又多了一个季川,多年绸缪被人打乱,他如何不气?
“云卿,这最后一个福送给你可好?”
从昨夜起,梁文帝对她就不曾有过半点笑意,正气在头上,这福字怎会赐给她?况且前些日字郑家之事让他吃了瘪,他这句话不过是试探。
云暮垂头答道:“奴婢办事不力,不敢受陛下之福。”
梁文帝本就没打算给他,不过是想借机敲打他罢了:“确实,你身边的人太过吵闹,把福气都给轰走了,什么时候清净下来就什么时候再来想朕讨福吧。”
云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孤寂了这么多年,如今还不容易得过上几日寻常人家的生活,她不愿放手。
但她也知,此时不能再把人激怒,于是低眉顺眼应了一声:“奴婢晓得了。”
梁文帝被他的识趣取悦,终于给了他好脸:“你来替朕想想,这个福字给谁合适。”
云暮沉思了片刻,“皇上不如赐给太子。”
梁文帝挑了挑眉:“哦?朕记得你同秦王交好,怎么反倒让朕赐给太子?”
“太子于国事上替陛下分忧,一时行差踏错,他也付出了代价,陛下也该安抚一二。”
梁文帝心中早有人选,但又拉不下脸,禁足一事因她而起,如今她的目的也达到了,他想要台阶,她搭好就是。
从勤政殿出来时,正好撞上从宫外回来的黄如海。
“黄公公。”
黄如海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,心中暗暗叫苦,想起昨夜临出走前梁文帝的警告,他打了一个冷颤,云暮便是杀了他,这件事也只能烂在肚子里。
“奴婢见过云大人。”
“本将军着实好奇,昨日云府密不透风,黄公公可否告知昨夜是如何进的府?”
在冻得人手脚僵硬的冬日,黄如海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,皇上看蝼蚁一般的眼神好似穿过勤政殿落在他身上,他垂头盯着鞋面,“大人,您莫要为难奴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