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暮卿君色(95)
陶妍愣了好一会儿,才哈哈大笑,嘲讽地看了云暮的下半身一眼:“云大人,你一个阉人,竟然去逛青楼,姑娘们看了你的身子,不觉得恶心吗?”
又扭头对不远处的狱卒说道:“当朝王爷和朝廷命官狎妓,举报者能得赏银百两,只要把这个消息卖给任何一个政敌,你们后半生就衣食无忧了。”
赏银和买命钱他们还是分得清的。
云暮拦下想要动手的沈聿明,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指尖转动,“陶姑娘听说过墨刑吗?”
冰冷的刀尖在她自额头而下,最后停在了面颊上:“就在这里给你刻一个奴字如何?”
只要面上被刻了字,一辈子就消不掉了!即便侥幸活到皇上大赦天下,被刻了奴字的人也会被官府发卖,她是卢家的小姐,她怎么可以去侍奉别人?
陶妍终于慌了,她拼命扭头想躲过匕首:“云暮,云大人,求你,你用什么刑都可以,别黥面,求你了。”
云暮揪着她的头发,把她的脸固定住,而后在她的脸上划下一刀:“你也有怕的时候?你是不是一直等着明年千秋节的大赦天下?你知不知道,只要我一句话,大赦天下的人里就没有你。”
“渡春风一百多个姑娘,从涿州到京城,你有没有想过她们被你们强行掳去青楼时有多恐惧?”
等话说完,陶妍的半张脸已经鲜血淋漓,粗糙的毛笔蘸着带着臭味的墨水,糊在了她的脸上。
“还有一边。”
陶妍不交代也没关系,如今有了目标,派人去盯着就是,照季川的观察,月初之时,必有姑娘会被送走。
墨汁混着血,把白净的脸染黑,陶妍咬紧牙关,阴恻恻地盯着云暮,恨意如同藤蔓,恨不得绞断他的脖颈,“云暮,你最好别落在我们手里,到时我定千百倍奉还。”
刀柄压着她身上的伤口,还在渗血的伤口再次开裂,云暮好奇道:“你说,若是把你们对付泄密姑娘的手段用在你身上,会怎么样?”
捆着手脚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陶妍色厉内荏怒道∶“你敢?”
原来她也害怕这种手段,云暮觉得很没意思,她把匕首丢回刑桌,冷冷道:“本将军有何不敢?你对旁人使这种手段的时候,也该想到这把刀有朝一日也会落到你头上。”
从大理寺出来,季川久久不能回神,难怪当时云暮让他先回府,看向云暮还沾了血的袖口,心想,到底是什么把从前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的人逼成现在这个模样。
云暮把袖口往上折了几分,无奈道:“就说让你先回府,你非要去开开眼,这下好了,中邪了吧?”
季川头一次对他生出怨怼:“为何总是报喜不报忧?早知你在京中这么艰难,当初为兄就该和你一同进宫。”
云暮的眼角弯了弯:“如今也不晚,锦衣华服,高官厚禄正等着师兄呢,再过个一两年,太医院院使就要告老还乡了,师兄,师弟看好你,到时你就是我们在太医院最大的人脉。”
沈聿明含笑地敲了敲她的脑门:“又胡说。”
一阵马蹄声起,文竹翻身下马对他们行了一礼∶“王爷,那户人家说,他们府上并无周群美。”
第72章
再访渡春风
周群美,宋华的母亲。
按宋华的话,周群美每个月都会回一趟家,可宋华被抓进渡春风已有三个月,京兆尹和大理寺都未曾张贴过告示。
她不在那户人家当粗使婆子,为何要瞒着宋华,难不成有什么隐情?
“去她家附近查查。”
晚间,云暮捏着手中的画像,眉头轻拢:“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?”
她照着砚石的描述,提笔临出一张有八九分相像的脸,只是多了几分沧桑。
季川摩挲着下巴,突然道:“这不就是那晚画像上的妇人?”
沈聿明不明所以,“谁?”
云暮几句把那晚之事交待清楚,“十五说这是他娘,而宋华的父亲死了也有七年,邻居平日里也没见过有男人出入她家,她不可能是十五的母亲。”
云暮把之前搜集到的消息联合起来,推测道∶“她们产子后,孩子就交给周群英还有其他人照顾,在孩子们的眼里,她们就是母亲,等再大些,就会被送到那个地牢,把人训成杀人如麻的杀手后,再送到各个家族当小厮,或是私兵。”
最后两个字,说得很轻。
沈聿明说道:“这么多年都好好的,但年前突然就死了,邻居曾说她半个月前回过家,之后不久,宋家每隔几天灯就会亮一次,看着像是在翻找东西,当时邻居还不知道人已经死了,只当是周氏母女。”
“她为他们卖了这么多年的命,突然反脸,这件事只能和宋华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