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尊和他的小人偶(174)
那执着青伞的男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,伞面下的嘴角微扬:“劳驾,前些日子与两位朋友走散了,不知他们是否在村里?”
围观的村民们闻言皆是一怔,彼此互相对视了几眼,心中暗自思忖,这难不成是之前那对谢氏夫妻的朋友?
老村长也有些迟疑:“你们要找什么人,能否说出他们的样貌?也好让我们帮着回忆回忆。”
闻言,那男子依旧保持着微笑,缓缓说道:“应该是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位公子,黑衣服的那位相貌十分俊朗,气质不凡。而白衣服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才接着说道:“相信诸位只要见过他的容貌,这辈子就绝不会忘记。”
老村长又是一怔。
村里之前来的明明是一对夫妻,这说的却是两位公子?那应该不是同一对人。
于是他摇了摇头:“没有,我们没见过你说的这两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一滴豆大的雨水忽然从天而降,“啪嗒”一声,精准地打在他的肩头。
老村长皱了皱眉,这雨刚停没多久,怎么又稀里哗啦地下起来了?
就在这时,他忽然听得眼前人幽幽叹息:“没有吗,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老村长问道:“你们找了很久了?”
男子依旧面带微笑,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:“是,可惜我们每次好不容易要查到他的踪迹时,线索就奇怪地断掉,实在是让人头疼。”
说罢,他微微侧身,看了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子,接着又转向老村长:“找了这么久,我们实在是饥肠辘辘,可否请诸位赏顿饭吃?”
那女子微微挑起眼,目光径直落在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。
只这一眼,那妇人怀里原本酣睡的幼童便突兀地“哇”地一声大哭起来。那哭声尖锐而嘶哑,透着深深的恐惧,瞬间在村子上方回荡开来。
妇人被孩子突然的哭声吓得不轻,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。
老村长见状,心中虽觉怪异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你们既然饿了,就留下来吃顿饭再赶路吧。正好家里新蒸了高粱米饭,若不嫌弃,就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便被一声奇怪的闷响打断了。
那声音沉闷而短促,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瞬间撕裂。
老村长惊愕地看着面前的青衣男人,只见对方一只手不知何时缓缓抬起,掌心之中,赫然攥着一颗兀自跳动的心脏。
鲜血如同泉涌般顺着他的指缝不断低落,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。
伴随着村民们惊恐的尖叫和四处奔逃的声音,男人慢慢抬起伞面。
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注视着掌心那颗鲜活的心脏,仿佛在欣赏一件珍宝。
他微笑道:“不必劳烦,我们吃你们就好了。”
第88章
蓬莱洲莲町镇。
这个古镇位于蓬莱洲边界, 往来的旅人和商人常在此落脚休憩。
也正因如此,镇上鳞次栉比地坐落着许多客栈,数量竟占了小镇建筑的一半之多。
谢微楼和谢玉书抵达之时, 暮色四合,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隐去。
镇上的几家客栈全部人满为患, 他们问了许久, 才在一家偏僻的客栈找到了一间空房。
虽然谢微楼实在不愿和人共处一间, 可是奈何条件有限, 只能暂时将就一下。
他有些费解地问客栈老板:“这几日住宿的人怎么会这么多。”
老板一脸困倦,随意伸手朝大堂指了指:“还不是这几天下雨下的,风高浪急的,船都不敢下水。喏,这些人都是要往下游望月城去的, 没有船,只能滞在这里了。”
谢微楼回头看了看, 只见大堂里坐着的人大多数都是行夫走卒的打扮,挤在一起无比喧嚣。
房间简陋得简直让人难过, 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勉强能躺两个人的木床。
谢玉书许是余毒未消,等到谢微楼用过晚膳回来, 他便已经睡下了。
他倒是丝毫没有大家公子惯有的挑剔架子, 神色坦然的仿佛就算给他一张草席让他露宿街头,他也会安之若素。
谢微楼站在门口蹙了蹙眉, 最终还是踏入屋内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。
刚刚碰到那木床,单薄的床板便发出了几声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 紧接着整个床身不堪重负地剧烈摇晃起来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谢微楼连着赶了几天的路,脚底此刻好似灌了铅般沉重, 每挪动一步都酸痛难忍。
加之近日暴雨如注,路面变得泥泞不堪,他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摆,此刻也沾染了斑斑泥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他平日里就极注重衣着整洁,更是难以忍受穿着脏衣服过夜。
谢微楼侧头看了看睡得正沉的谢玉书,又朝窗外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