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妖闻录(147)
“行了别挣扎了,说吧,三更半夜来这启祥宫——”
她抬眼盯着玉竹,目光如刺:
“究竟想做什么?”
*
养心殿寝殿内
“陛下当真就这么让巫祝大人离开了?”江浸月的手腕搭上宣帝的肩膀,在他耳边轻吐兰息。
宣帝抚上江浸月的皓腕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:“爱妃这是吃醋了?”
“切,臣妾哪敢啊——”江浸月趁机甩开宣帝的手,自顾自地踱到窗前,目光移向殿外的一隅。
“陛下知道臣妾入宫不是为了凤位,太子殿下于臣妾有恩,陛下舐犊情深,可也该为今后做打算。”
她转过身,微微垂头:“如今就差这一步了,陛下不该牢牢将机会攥在手中么?”
宣帝面色骤沉,眸中露出凶光:“不急……朕会让她无处可逃。”
吐息之间,殿内烛火骤然熄灭。
夜色越发浓稠,养心殿内久久不熄的烛火今夜里早早暗下,巡夜的宫人也识相地放轻了脚步。
阴云掠过,月光忽明忽暗,仿佛是在畏惧这深宫之中的暗涌。
滴漏声声过五更
养心殿的檐角下,一只夜莺忽地振翅飞起,惊落了枝头挂着的点点露珠。
“息娆,息娆?快醒醒——”息娆被人晃醒,费力地撑开眼皮。
晨光熹微,落在暗室内却十分刺眼,她想抬手去遮挡这恼人的光线,却发现手脚竟都被锢住了,这才想起来——
昨夜在暖阁中,自己本在与皇帝对峙,却忽然被身后一股力量击中,之后便失去了意识……
“灵均?你是如何寻到这的……”息娆似乎被下了药,意识十分模糊,说话也有气无力
赵灵均见状,连忙掏出一个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她的口腔,喂她服下。
不止苦涩,还有一股霉味也随着钻入息娆口鼻,这里连空气都是污浊的。
这是哪?
息娆隐约看见落葵拂了拂空中的微尘,成渊站在门外,低声道:“动作要快些……”
除此之外,似乎再没了旁人。
赵灵均点了点头,轻轻撩开息娆额间被汗浸湿的碎发,眼睛发酸:“先不说这个了。”
她心疼地抚上息娆的脸颊,原先面若桃花的面庞一夜之间陡然失了颜色,透出一股枯槁。
她看着息娆的嘴唇发白,声音颤抖:
“都怪我不好,竟将你一人留在这……”
息娆凭着仅存的一丝气力,虚弱地轻笑一声,回道:
“不必担心,我知道他不会伤我……”
赵灵均低下头,一抹刺眼的红倒映在眼中,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红色牵巾——
赤色长巾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,本是用来牵系夫妻姻缘。
可它太红了,红得将息娆腕间烫出了深深的红印——
呸,腌臜东西。
赵灵均同落葵一道将息娆扶起,坚决道:
“走,我即刻带你离宫!”
刚出门,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——
“你们这是要去哪啊?”
只见江浸月步履从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,笑起来眼角微垂,似一旁的垂珠海棠。
赵灵均警惕地打量着四周,盯着江浸月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玉竹十分能干不是吗?”江浸月扫了眼众人,朱唇轻扬,“所以你觉得,我想做什么?”
“你是故意让玉竹引我们来的?为何?你这么做究竟有何目的?”赵灵均迅速反应过来。
江浸月似乎早就料到。
不管玉竹的计谋是否被识破,只要告诉赵灵均息娆有危险,她便一定会想法子来寻……
真是和她姐姐的心思如出一辙。
江浸月缓缓走至赵灵均身前,却被成渊抬手拦下。
江浸月抿着唇不语,眼中浮现愤恨之色,咬牙道:“鬼帝有资格插手仙家之事么?”
“仙家?”成渊冷笑一声,盯着江浸月,“若我非要插手呢?”
“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——”
话音刚落,江浸月抬起手,露出尖锐的爪牙,朝着赵灵均与息娆袭去。
赵灵均带着息娆身子立即后仰,躲过了一招,成渊趁机压住江浸月的手腕,寒意瞬间掠过她的全身。
此时,一处晨光打了过来——
一缕银白自江浸月的鬓角蔓延。
她用力一甩,旋身落地,耳后赫然出现了雪白狐毛。
“你是狐族的后人。”赵灵均没有发问,而是死死盯着江浸月肯定地说道。
江浸月眼中带笑:“你当真和你姐姐一样聪慧。”
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息娆——
仙狐一族,乃上古灵裔,承九霄之华,可通晓天机。
可惜多年前遭到污蔑,背负亡国骂名,因此智狐一脉的魂魄不得安息,一直流连世间,寻找安身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