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海妖闻录(68)
由于腾不开双手,成渊便抬起下巴,忽然一阵风吹来,门便被骤然推开
了。
成渊的手仍牢牢锁着赵灵均,轻纱帷幔,成渊将赵灵均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,替她换下了鞋子,捻好了被子,期间赵灵均的手紧紧拽着成渊的衣袖不放。
少女酒后娇憨,微微嘟囔:“我说了我是清醒的。”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,成渊轻轻为赵灵均整理衣襟,手指不自觉地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,缓缓问道:
“那你方才说的秘密……现在还记得吗?”
赵灵均握住成渊的手,微微睁开眼笑着说道:“当然!成渊,这里有鬼……”
成渊看着赵灵均,眼中闪过一丝柔情:“哦是吗……那你害怕吗?”
“我不怕,我最喜欢鬼怪传说了……”赵灵均嘴角带着一抹调皮的笑意答道。
成渊见赵灵均答非所问,觉得赵灵均已然醉了,便挪开赵灵均的手起身要走,可赵灵均不知哪来的力气,用力一扯,将成渊拉得更近了。
呼吸越来越近,成渊止不住抬头偏向别处。
“成渊……”赵灵均卧于软榻之上,声音软糯如糖,带着醉意轻轻呢喃。
“我在。”
“你以后能不能温柔一点,你在外面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但是你知道吗?其实我觉得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的……”
成渊一愣——
自己分明没有心跳,可此时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……或许这心跳声不是他的。
成渊凝视着赵灵均迷蒙的双眼,强压下心中的悸动,轻声回应:
“灵均,你醉了。”
赵灵均却不依不饶,将成渊拉得更近,直至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不同的是,成渊气息寒凉,而赵灵均的气息却带着温热的酒香,熏得成渊也有些微醺,几乎就要沉醉在此间……
“我真的没醉,你留下来陪我吧,我一个人害怕……”
距离的拉近让成渊看得更清了——
赵灵均醉眼朦胧,脸颊泛着桃红,衣襟微敞,乌发散乱地铺在枕边,纤纤玉指仍然抓着自己的衣袖,力度虽轻,却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……
“知道了。”
赵灵均这才肯松手,安心地闭上眼睡下了。
成渊轻轻握住赵灵均的手,将其放回温暖的被窝中,然后起身退至一旁,守着她安然入睡。
月上中天,成渊用真气温热了床榻,随后单手撑着桌面,遥遥看见赵灵均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,才在屋内设下结界后推门而出。
成渊独自穿过幽静的院落,月辉遍地,树影婆娑,如今看来,这一切都与往日有所不同了……
今日席间,宁道全的一举一动皆在成渊预料之中,因此他更加确定——
若是再这么下去,不管是天虞山的有心之人还是生死簿上的前世今生,都会让赵灵均也陷入危险之中。
成渊想起赵灵均方才的模样,心中从未有过如此不安的时刻,从前他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,可今夜赵灵均的所作所为却让自己变得摇摆不定……
成渊思绪正乱,低声沉吟道:
“崔望津。”
一团黑气散去,崔望津出现在成渊面前,神情严肃:“属下在,尊上有何吩咐?”
“为何不能将那生死簿上的死账一笔勾销?”
崔望津闻言惊讶地抬起头,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被月光笼罩的鬼帝:“尊上,这是地府的职责。”
成渊的眼神渐渐黯淡,望着远方的山川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职责……
为了职责二字,他亲赴人间,整日里寻踪觅影,职责二字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挟着自己的一切。
如果可以,他今日便想抛下职责二字,在山海间寻一片土地安存。
然鬼帝生于幽冥,长于黄泉,天生地养,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调和好阴阳的秩序。
心中纵有千般无奈,可若是弃之不顾,鬼帝便没有存在的意义,恐怕迟早有一天也会随着万物灰飞烟灭吧……
思索到这,成渊垂下眼眸,看着洁白的月光从天空照下来,想起那日也是在月光下,赵灵均因萤火之光而熠熠生辉的眼眸,心中暗下决定——
既然不能强行改变,那他便将守护她也变为自己的职责就是。
随后成渊转身便走,重新回到赵灵均的房内,看着她熟睡的脸庞,成渊伸出右手,朝下掌心,口中默念:
“死生契阔,日月可鉴,吾以幽冥之笔蘸取黄泉之水,缔结契约……”
崔望津一路追至门口,推开门便看见成渊此刻正被金色的点点光辉包围着——
可鬼界术法至阴至暗,向来以幽怨的黑气缠绕,何种法术能焕发如此的生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