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王追妻难如上青天+番外(17)
说到后面,洛念安已经哽地有些说不出话来,她费劲压下喉间酸涩,才勉力将后面的话都说了出口。
但是这些好像根本无人在意。
洛念安转身,呆滞地离开清漓殿,而魂魄似乎还留在那处看着那出母慈子孝的戏码,让她如行尸走肉一般,在神界的大街上缓缓挪动。
洛霁禾应该是在她下界后不久出生的,这也就解释了,为什么她在人间摸爬滚打了那么久,都无人问津。
......
“有空去看看你的母后,许久不见,她很想你。”
洛念安干脆往后一仰,倒在身后的草地上,也不顾灰尘泥土,手上的酒坛倾倒,洒了些酒出来,她又举起来往嘴里灌了几口,结果倒得满脸都是,呛得她猛咳好几声,狼狈不堪地坐起身,大声道:“骗鬼啊?骗鬼啊!到底是谁在想我?谁在关心我?!有病!谁会想你啊?!想太多了吧!太自以为是了吧!你以为自己是谁啊?!”
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,洛念安丢了手上的酒坛,继续像烂泥一般滑了下去。不用看她就知道来者是谁,自顾自道:“你来了啊,我就知道你会来。好了,你可以开始了,嘲笑我吧,我听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啊,快说啊。对,我就是没人在意没人疼爱!我就是喜欢在烂泥里打滚!我就是喜欢热脸上去贴人家的冷屁股!我就是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是爱我的,我走了这么久,她,和他,会想念我,会心疼我,会觉得愧疚!我就是这么愚蠢可笑地自以为是!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你说?还有什么?这次你能不能说出点新东西来?来来回回嘲讽我的就那几句,这么多年我听都听腻了!”洛念安猛地坐起身子,闭着眼,抹了一把脸,大声道,“我可没有哭!这是刚刚洒的酒,你看到了吧!是刚刚洒的酒!”
她突然伏在膝盖上放声大哭起来,又坐直身子,扯着嗓子道:“对!你说的都对!我就是能装,明明在意的要死,还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。这么多年了,我以为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但我永远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!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,偷偷地看着旁人,轻而易举的,就能得到我一直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!”
她倏地安静下来,伏在膝上,好一会儿,忽地道:“你很久没来了。现在想来,这么多年,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......挺好笑的。”
她兀自笑出了声,笑声散去,空气又安静了许久。
洛念安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,抬起头来,眯着眼睛朝来人看去,口中还嘟嘟囔囔着:“你今日怎地这样安静?你……诶?你换装扮了啊?真是稀奇,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就那一件黑白衣服呢,像丧服一样,很晦气。”
视线里并非往日黑白一片,而是一道模糊的黑色修长身影,面上也没有戴着那个阴森可怖的笑面具。
洛念安的脑子开始转动,转了半圈,卡死不动了,她叹气道:“罢了,你爱穿什么是你的自由,我不管了。”说着她又忽然站起身子,往前贴近一步,伸着脖子,眯着眼,嘀咕道,“以前一直戴着丑面具,这次我倒要好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。”
她看不清,面前的身影似乎比以往高得多,于是她又往前了一步,结果左脚绊右脚,眼见着就要往地上栽去。洛念安习惯性地闭上眼睛,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,反而肩膀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覆上,稳稳地拖住了她。
洛念安心道:“怪了,她今日怎地这样好心?”
正奇怪着,头顶响起一道悦耳的男声:“姐姐,你醉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洛念安在酒精的刺激下尚未发应过来来者是谁,却能够立即反驳道:“回家?我哪有家?”
“有的,有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姐姐,得罪了。”易桉道了一声,便转过身子,将洛念安背起,一步一印,稳稳朝前走去。
洛念安趴在他的肩上,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着的。四周极静,静到连易桉的脚步声都无法听见,却偶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。
她低声道:“是你啊。”
易桉轻声应着:“一直是我。”
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,洛念安喃喃道:“易桉,没有人爱我。”
万物又归于寂静,连那偶起的风声都无影无踪。洛念安趴在易桉的肩上,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,意识消逝间,她听见有人说:
“有的。”
……
第二日,洛念安头痛欲裂地醒来,懵然坐起身子,尚在想她是谁她在哪,便见着灶台前那道修长身影,正弯着腰捣鼓着什么。
许是注意到动静,易桉转身,看见床上的洛念安,扬起笑容道:“姐姐,你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