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他总想替身上位+番外(45)
程遥青却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易走掉。她放开抱着左臂的右手,捏住了那姑子的大臂,姑子不防,被抓了个正着。
程遥青五指如铁焊的一般,轻轻松松就将那姑子带出好几步。后面那群小尼姑见程遥青面色不对,早就三五成群,四下散走了。
老尼觉得自己今日倒了大霉,心头惴惴,犹豫了下,见人都不在了,将头凑过来,嘴里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到程遥青的脸上:“姑娘不明白,这件事,还得到无人处讲。”
程遥青见这老尼这时还要在她面前拿腔作调的,反正四下无人,她也乐的说真话:“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若是有半句隐瞒,这手可要落到别处*去了。”
老尼之间水葱儿似的纤纤玉指在眼前一晃。
刚才她还小觑了面前这姑娘的力气,现在却不敢了,忙点头应承:“正是,正是,贫尼必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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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这淮南王侧妃,还要从淮南王说起。
八年之前,上一任皇帝还未驾崩,淮南王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少年郎。
他是先皇最小的弟弟,今上最小的叔叔,与今上相差的岁数,不过两三岁。
这两三岁的差距,放平民百姓之间算不得什么,放在天潢贵胄之家,却犹如天堑。
先皇猝然崩逝,今上年少猝然继位,未经历练,不通政务。彼时淮南王正当盛年,作为曾经最受宠的幺儿,有过在六部之中轮转的经验。
正当众人以为淮南王要成为大夏第一位摄政王的时候,先皇一纸遗诏,把他封到了江南。
江南鱼米之乡,古今富庶之地,照理说,淮南王一家应该感激涕零。
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一招阳谋,叫作明升暗贬,明赏暗罚。
相传皇帝出殡之后,京城淮南王府就被京畿营重重围住,一队马车趁着夜色灰溜溜离开京城。
自此,淮南王、淮南王妃二人就在江南定居,不再上京。
直到最近几年,他娶了江南本地一位姑娘做侧妃,这侧妃娘娘上京,代替了淮南王在京城中走动。
可惜侧妃侧妃,终究落了一个侧字。
淮南王在京城的种种故旧,恢复联络的不到十之一二。
却说这侧妃娘娘,倒也是个妙人。
据老尼姑说,她生得艳若桃李,性情却冷若冰霜,颇有些刁钻古怪之处。
譬如本朝不兴道教,她来了京城,就偏爱往白云观上住,美其名曰清修。
譬如她身边侍奉的大婢女,看着柔柔弱弱,但有小尼姑偷偷瞥见,那婢女能轻轻松松挑一担水而不摇晃。
再譬如她本人,明明是淮南王侧妃,却不爱下人如此称呼,只教人唤她莫夫人。
那尼姑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往下念,程遥青却此时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。
莫夫人?
这淮南王侧妃姓莫?
程遥青生命里只出现过一个姓莫的女子,便是那日刘公子喊出的梅花剑。
梅花剑莫凌霜。
她不是死了吗?何时成为了淮南王的侧妃,成了这个失势皇叔在京中的代言人?
程遥青口中简直有千般万般疑问要问出口,可惜面前这老尼完全不能解答她的问题。
她几乎想沿着山路跑下去,追上那莫夫人的车辇,问她一问。
但可惜车尘以远,辕音已散,她如今拖着受伤的手臂,无论如何都拍马难及。
程遥青只觉大脑浑浑噩噩,全凭双腿带着自己,晃悠悠走回了和顾况共住的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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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况早就把饭取来了放在房中。
袅袅热气逐渐在时间中消散,他等得坐立不安。
一会站起来,道师姐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,就想拔腿往外寻找她。
一会又焦急地坐下,说师姐武功高强,寻常人惹不了她,若是她这时回来,发现自己不在房中,恐怕还要出去寻找。
就这么纠结了百转千回,担心占了上风,顾况把饭菜收进盒子里,准备出门。
就在这时,门推开了,露出程遥青一张苍白的脸。
师姐怎的这般面无血色了?这是顾况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程遥青看上去失魂落魄的,四肢僵硬地摆动,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来。
就算我今日在栖霞山上冲动表白了心意,师姐也不至于这样罢……难道是伤口有异?
这是顾况第二个想法。
他忙拖出一个带靠背的凳子,扶着程遥青坐下:“师姐,伤口还好罢?”
程遥青伸出了左手,顾况动作轻柔地把袖子一圈圈卷上去。
新换的纱布光洁如新,伤口终于结痂了。
顾况松了一口气:没事就好。
他刚伸出手,就要从食盒中取出饭菜,程遥青却伸手打断了他:“顾况,有两件事,我必须要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