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他总想替身上位+番外(71)
顾况被噎了回去。
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,心中回想着程遥青受伤喝药的架势,心一横:不就是小小一碗中药,别人能喝下去,凭什么他喝不得!
一仰脖,辛辣的药液漫过他的舌头。
这简直比初受伤时还折磨!
不知不觉间,顾况眼角掉出两滴泪花儿。
他一掀碗,重重放在床头柜子上,砸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顾况整个人也无力地滑入被中,像是被抽干了魂魄。
他再次不住地怨恨起自己的无能来。
有谁当新郎官第二天,被逼起来灌一盅苦药啊!
*
程遥青此时也心头苦楚。
她昨夜只睡了半宿,今天一大清早,向淮南王府要了一匹快马,经由官道向北方疾驰而去。
不知是因为太久没骑马了,还是昨夜动作太狠,她的大腿隐隐酸痛,整个人在马背上颠得似乎要散架了一样。
四四方方的京城终于被甩在了身后,日头悬到中天,火辣辣地炙烤着地面。
就算头上带了斗笠,程遥青还是鬓发皆湿,汗流浃背。
前头出现了一处小小的驿站,她拍马上前,把身下这匹也有些脱力的马儿安顿在了槽枥中,自己则走近一处茶摊,讨了杯水喝。
官道上沙尘喧喧,不时有快马经过,扬起一阵尘土,溅人一身沙。
程遥青挑了个靠里的座位,不摘斗笠,隔着青纱,望向似乎直通到天边的大道。
她此行前去,只知道方向,但对于具体要做什么,却陷入了难得的迷茫。
照理说,把顾况托付给莫凌霜下江南,她最后一个护送顾小少爷的任务也完成了。
淮南王府虽然看起来式微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很少有人愿意轻易挑战王孙贵族的余威。
她多年前,因为顾净之死,自觉亏欠将军府甚多。因此甘受驱使,为顾老将军治下的将军府完成三样事情。
如今事毕,她理应如困鸟出笼,游鱼入水,冲破了束缚,再自由不过。
可是心头却不见得有多喜悦。
或许是由于不习惯这种突然的自由,又或许是因为昨晚那场计划外的放纵。
而且,在彻底自由之前,她觉得自己还应该与顾老将军见一面。把前尘往事尽数了结。
可是问题就出在顾老将军身上。
他如今被北狄人俘虏了,生死不知。
程遥青找不到断决的对象,只好先往北方走。
其实除了了结恩怨之外,程遥青心中还存着另一个念头。
顾家世世代代守卫边疆,且不说年逾六十仍旧征战沙场的顾老将军,只说顾况的父亲母亲,乃至他的大哥,哪一个不是为国捐躯。
程遥青虽居江湖之远,但心中还是钦佩顾家的忠义,也对顾老将军有一份孺慕之情。
正好她在虎贲军中有一些熟识之人,或许能商议出一个营救顾老将军的计策,给自己,也给将军府一个圆满。
她心中这样想定了,耳畔却传来一阵骚动。
转过身看去,原来是一个身形剽悍的大汉和一个满身泥污的乞儿。
程遥青总觉得那大汉的背影有些熟悉,但一时脑子里愣愣的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大汉身边一个仆从模样的人上前踢了一脚,乞儿在地上滚了一圈,更加狼狈。那奴仆却盛气凌人地叫到:“你这无赖,快把偷的钱交出来,不交,莫怪我们家爷不客气!”
程遥青微微蹙眉,她见那乞儿可怜,手已按上了刀鞘,若是面前主仆二人有什么过激之举,她随时准备着打断。
那大汉此时却冷静下来,拦住了奴仆下一步动作,出声说道:“你且去搜搜他的身,别一开始就上拳脚。”
因着声音,程遥青终于认出了大汉的身份。
她曾在大理寺听过这声音哀求的、谄媚的话语,也动用武力让这声音沉默。
面前这大汉,就是她在大理寺挟持过的官员。
奴仆粗暴地把乞儿从地上拉起来,贴着皮肤从他衣衫褴褛的领口捏捏摸摸,再到腰间,**,脚下的草鞋。
一切能藏物的地方,都被他搜罗了个精光。
可是那奴仆却一无所获。
他掩去脸上不平的神色,转身看向自己的主子。
可是自家爷却两眼发直,盯着一个青衣戴斗笠的女人。
那女人掀起了两片帘布,露出一张俏脸,冲着主仆两人一点头。
那奴仆以为是主人被这女子迷惑了心神。
他撇嘴想:“那小娘子生得是好看,但面容也太冷肃了点,难道自家爷喜欢这样式的?”
但是身边的人虎躯一震,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,他的下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,说起话来牙齿打颤:“走……马上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