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他总想替身上位+番外(79)
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搁在架子上的布包袱。
程遥青踮起脚尖走了过去,借着月光,五指灵巧地拆开包裹口上打的活结。
细苎麻布软软地垂开,露出内里的事物。
一个乌黑发亮的漆盒。
在大夏朝,漆盒可是极其名贵的事物。
漆盒的名贵,不在于盒身用了多么珍稀的木种,而在于上头那层薄薄的漆。
一个漆盒,要经过取生漆,煮彩,上色,天火晾晒,再反复上色晾干的过程,一做就要大半年。
像手头这种黑中透着些隐隐华彩花纹的漆盒,做一个,恐怕不止两年,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,更是不可想象。
看来这漆盒中的物事便是关键了。
程遥青抑住心下的激动,双手微微颤抖,拨开栓子,打开了漆盒。
盒中的事物展露在眼前。
程遥青忽然有些失望。
面前是半爿薄薄的铜片,观其材质,应该是紫铜。
虽说紫铜名贵,但用漆盒运送,未免有些大材小用。
至少也得是个什么夜明珠啊,和田玉啊,再不济也得是个赤金,才配得上外头的盒椟。
程遥青捻起铜片,准备细细探究它到底有何异常。
门外却忽然传来的重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听声音,是个男子,喘着浊重的呼吸,正从楼梯上走上来。
程遥青的后背窜上一丝寒意,下意识把手中的铜片放回原位,盖上漆盒的盖子。
她好似直觉般地回头望去,终于发现了异常:地上躺着的仆从身子不断起伏,正在熟睡,而床上那团凸起的被子,却一动不动。
里面根本没有人!
下一秒,来人的手搭在了门上。
*
古择手中拿着讨来的二两村酿,一斤下酒的牛肉,脑袋醉醺醺,轻飘飘,推开了客栈的房门。
眼睛往房内一扫,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似乎太亮了点。
这是古择的第一反应。
下一刻,他便明白了亮光的来源。
窗户洞开,浸浸的月光从窗中流泻下来,照亮了地面和房内的器具。
一股子冷飕飕的夜风也灌进来,直吹得古择脑门发凉,打了个激灵,方才的酒也醒了几分。
他的脑子还有点混混沌沌的,随手把村酿和牛肉放在桌上,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第一下手抖没点着,第二下才成功打亮了桌上的蜡烛。
室内笼罩着温暖的红光。
这下古择看清了。
除了大开的木窗,还有一处被人动过。
他放在架子上的布包袱被人打开过了,此时包袱上系了一个粗糙的结,仿佛一个牙齿豁开的顽童,朝着他哈哈大笑。
古择的酒彻底醒了。
他大手捏起烛台。烛台一动,各色家具的影子都随之一晃,好像有万千个人影在房中闪动一样。
“谁!”他粗声粗气地低吼,好似在给自己壮胆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地上睡着的奴仆的呼噜声,一声赛一声高。
“奶奶的,”古择见无人应答,大踏步走到奴仆的铺盖旁边,蹲下身,把这呼呼大睡的奴仆翻了个面,露出一张酣睡的脸。
他一掌扇在奴仆的脸上:“阿答,睡死了?”
或许是蒙汗药效果太好,奴仆哼哼唧唧,竟一下没被他扇醒。
古择抡圆了手臂,再一巴掌。
“哎呦!”身下奴仆吃痛,失声叫出来。
那奴仆直起身子,看到面前主子一张恼怒的黑脸。
“爷,您,您怎么……”
不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,便听见古择压低了声音的暴怒吼叫。
“好小子,我出去打酒,吩咐你帮我锁好门窗,看好包袱,你倒好,睡得不要太香,连遭了贼都不知道!”
说罢,古择怒气冲冲地把烛台往地上一搁,腾地站起,把那打了个粗制滥造的活结的包袱拿过来。
他的手有些颤抖,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怎么的,小小一个结,竟然打了几次都没打开。
好不容易打开包袱,拿出盒子,往里头一看。
“诶?”这下轮到古择惊讶了。
他的眼前,那小小的铜片完好无损地躺在盒中。
那奴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为何主人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。他伸过头,想要去看。
古择却啪地一声阖上了盒子:“不该看的东西别看,收好你这对招子。”
仆人只好又坐回去。
古择四下环顾,慢声分析:“我看你睡死过去,估计是被下了蒙汗药。这种药不登大雅之堂,估计是有什么山野小贼,见我们富贵,暗中盯上了咱们。”
他一遍说,一遍举着烛台在房间四周踱步,照照看看,仿佛下一秒就能揪出那个不识时务的小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