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高岭之花强娶后死遁了(104)
他害怕了,向来桀骜不驯、追逐自由的他,害怕回到那座名为望月阁的牢笼,害怕每日一睁眼看到的只有一望无垠的白茶花树。
骄傲如他, 他绝不会将恐惧外露, 他更不会接受一个囚禁者姗姗来迟的爱。
他深吸一口气, 迫使自己直视寒时序热烈的眼神,并挤出一个讥讽的笑, 道:“这世间多的是露水情缘,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那样做, 就能和我厮守终生了吧。”
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可我心中没有你啊。”
尹倾辞是锋芒毕露的。寒时序早已做好了被他的尖刺扎伤的心理准备,可当他拒绝的话语在耳边炸响时,寒时序的心还是疼得绞在了一起。
剖神格之痛,也不过如此。
寒时序的声音发着颤, 他垂下眼睫,苦笑道:“这一世无法走进你的心里, 但求来世可以并蒂同心。”
他将冰刃塞进尹倾辞的手中, 引他握起冰刃,一双大手将尹倾辞的手包裹其中。
随后抬起那双已变得波澜不惊的眸子,道:“这样做, 可否及得上你当初被一剑穿心时万分之一的痛?”
他拉着尹倾辞的手,引他剖向自己的心口,水凝袍被划破了,冰刃的尖端划破了寒时序的皮肤,寒气侵/入寒时序的身体,唇褪去血色,他一句一句地道歉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可否原谅我?”
“懦夫。”尹倾辞拼尽全力挣脱开寒时序的束缚,将那把沾了血的冰刃丢到地上,道:“你想求死以逃避今世,和我共赴黄泉,便以为来世就可以用命运锁着我了?寒时序,你不仅是懦夫,你还自私至极。”
“我不愿意。我说,我不愿意。”尹倾辞道:“无论是今世还是来世,我都不愿意。”
他话音刚落,漫天的引魂灯便骤然变亮,竟将夜幕照得亮如白昼。在引魂灯的照耀下,尹倾辞的魂魄便似被锁链束缚一样无法动弹。万千引魂灯要将他的魂魄强行带回去了。
“住手。”寒时序抬头看向天幕。
于是那些仙门弟子们都将手中的引魂灯放下。天色瞬间归于黯淡。
尹倾辞才觉得周身轻松起来。
寒时序敏锐地察觉到尹倾辞的神色放松下来,心便疼得更厉害,他后退半步,脸蒙在阴影中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压着嗓子道:“你走罢。”
寒时序的心境恋恋不舍地放下网,将好不容易抓到的猎物放走,于是周遭的场景尽皆褪色,倾颓、倒塌。
沦为一片废墟。
一条大路呈现在尹倾辞的眼前,路的尽头有光,那里便是出口。
尹倾辞转身便走,不带一丝留恋。
尹倾辞担心,刚离开寒时序的意境,便以新身体站在镇魔塔外,恐会遭人怀疑,这样他的身份便暴露了。往出口处走时,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系统连线:“将我传送回魔轿。”
突然和宿主连上线,宿主又是命令式的口吻,系统没反应过来只在他的气场作用下直接便听从了命令:“好嘞宿主。”
本就是由代码写就的身体在镇魔塔内破裂成纸屑般的碎片,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,他的身体又在魔轿内重新组合。尹倾辞的身体陷在魔轿的软榻中,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又摸向自己的脸,松了一口气。
他逃出来了。
魔轿外传来兵戈相争之声,魔兵仍在攻打仙都。尹倾辞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掀起帘子,道:“众魔听令,今日暂且撤兵,回鬼泣殿。”
众魔听到了魔尊的命令,皆是面面相觑。
“怎么这就要要撤兵?”
“尊上,再有半日,我们定能再攻一座仙岛!”
袁裴摸不着头脑,疑惑极了。他方才并没有全力作战,而是划水去了。他借着这一副堕魔者身躯的便利,混进了仙门弟子当中,甚至从仙都司长口中偷听到了不得了的事——寒时序放弃了飞升,此时正身处仙都当中。
此时他八卦心起,凑到魔轿面前大着胆子问:“尊上,我方才瞧见您似乎分神进了仙都,难道是因为那仙门之主不肯接受您的战书吗?在下倒有个主意。”
见尹倾辞没有制止他,他便以为得到了允许,压低了声音,小声道:“您就骗他说您可以复活他的道侣,再现出真容远远地让他雾里观花,他肯定会对您言听计从……”
胸口传来一阵剧痛,袁裴捂着心口打起滚来,险些从这九重天上掉下去。
尹倾辞催动了他体内种下的万物之源的种子。
尹倾辞的声音从魔轿中传来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滚。”
“是是是!”袁裴连连叩首,而后朝着魔兵喊道:“还不听尊上的话,撤兵!”
魔尊命令已下,魔兵们再不甘心,也只能撤离,浩浩荡荡地往魔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