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高岭之花强娶后死遁了(6)
即使尹倾辞视线模糊,他也认出,这些白茶花树排布成了一个阵法。
寒时序很快就到达一处小院。院门大敞着,内有一处二层小楼,小楼牌匾写着“望月阁”。
望月阁一楼堂内摆放着几张桌椅,仙都的长老与司长们围桌而坐,目送寒时序将尹倾辞抱进来,板着张脸。只有殷妄喜笑颜开,连忙迎上前招呼,道:“哎呀呀,新娘还是要站着拜堂的好。”
尹倾辞当即火冒三丈,瞪向殷妄:谁是新娘?
即使隔着红盖头,殷妄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尹倾辞的怒火,他连连后退两步,将手中折扇挡在胸前,道:“看来夫人杀气很重啊,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,既然情况特殊,那仙主和夫人……将就这拜拜?”
他看了一眼寒时序的脸色,见寒时序好像没有抗拒,便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吉时已到,一拜天地。”
尹倾辞感觉到,寒时序抱着他转了个圈后,对着门外的天光,弯下身。
“二拜高堂。”
寒时序再次转身,又是一拜。
尹倾辞被他抱着转来转去,加之他心中怒火烧了许久,有些缺氧,头晕眩起来。
“夫妻对拜。”
隔着盖头,尹倾辞隐约看见寒时序低下头,同他额头相抵。
触感冰凉,让他一下子想起冬日的雪。
分明是个令他厌恶的亲密接触,可他暴躁的内心因此平静下来。
“送入洞房!”
殷妄陡然提高的声线让尹倾辞猛然一惊,瞬息间他的怒火便再次燃起,他当即奋力挣扎起来,含糊不清地喊着谁要和他洞房,挣扎中凤冠歪斜,红绸盖头即将委落,被一只手及时地按住了。
隔着红盖头,寒时序的手恰巧抚在了尹倾辞的太阳穴处,按上了他的符绡。
他心下一惊。
这条符绡万万是不可被摘下的。
担心符绡掉落,他安分了些,不再挣扎。
寒时序很疑惑他为何突然安静下来,但听到殷妄的催促声,便扶着尹倾辞的头饰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,抱着他,一步步地走上了望月阁的楼梯。
喜服上金色的丝线随寒时序的动作而流动,绸缎似的白发也在喜烛的映照下闪着流光,每走一步,都令这座沉静的木阁变得光彩夺目起来。
众司长和长老,目送他们的仙主与那位罪不容诛的魔头入了洞房。攥着手中酒杯,不知这喜酒喝还是不喝。
“诸位,怎么不喝喜酒啊。”殷妄道:“花好月圆夜,新人入洞房,我们宾客可不便观赏,喝喝酒沾沾喜气就散了吧,只盼今日良辰成佳偶,他年麟儿绕膝飞……”
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。
殷妄用折扇挠了挠头,朝着众人一一拱手,道:“抱歉,说错了话。职业病,还望海涵。”
第3章
天色渐晚。
寒时序怀抱尹倾辞,穿过轻垂而下的红帐,二人的影子在红烛摇曳下影影绰绰,有些缠绵的味道。
尹倾辞甫一被寒时序放在雕花木床之上,繁重的凤冠便倾落而倒,连带着他的身体也侧躺下去,头上红绸簌簌而落,露出他的面容。
寒时序的目光落在尹倾辞那缠在一起的凤冠与红绸之上,他伸出手,想要为尹倾辞解下来。尹倾辞猛然一惊,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,拼命挣扎着,口中含含糊糊地大喊着要与寒时序同归于尽。
然而根本无济于事,绯炼只会越系越紧。
凤冠上的金丝勾住了红盖头,绯炼又缠住了他的嘴,他的模样着实狼狈,唯有那条符绡还端正地遮挡着他的双眼,白皙的皮肤经烛光一照,透出淡色的绯红,他挣扎了一会儿便失了力气,胸膛起伏,喘着气,只能任寒时序为他解下红绸,摘下凤冠。
令尹倾辞意外的是,寒时序只是拿着那顶镶着红蓝宝石的凤冠,将其摆放在窗边妆台上,便熄了烛火,盘腿打坐,合上双眼。
他雪白的长发蜿蜒而落,气质清冷出尘,身处挂满大红绡帐的婚房内,格格不入。
尹倾辞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越想越恨,就这样干瞪了寒时序一夜。待第二日天一亮,寒时序便离开了,而在他走后半个时辰,绯炼上的符文渐渐黯淡,很快便消散而去。
失去束缚,尹倾辞终于能坐起身。
大红的装饰刺激着他的眼睛,他恨不得将这间婚房砸了,回想这一路的耻辱,他怒火攻心,呕出一口鲜红。
血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流下,他扭头望向窗外,窥得见外面的白茶花树。这阵法为寒时序所设,解法也只有寒时序才知道。
将他强娶又将他软禁,这寒时序究竟想做什么?
*
仙都送来一个丫鬟侍奉尹倾辞,她名唤兰茵,模样秀丽,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两块自然的坨红,跟涂多了胭脂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