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为仙尊的白月光之后(104)
他喃喃道:“……直……直如朱丝绳,清如……玉壶冰——”
鹤予怀身形一僵,窗外雨下得更大,风声如呜咽一般,打在窗纸上。
“辩善恶、明、事理……身如松柏……心似梅竹……”
“爱人者、人恒爱之……敬人者,人恒敬之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……师父,不求你有,有大作为……只愿你一生……平安顺意……”
“要成、成君子……勿做恶事……”
“若是有人……欺负你……欺负你……”谢不尘的声音断了半晌,而后继续道,“就告诉师父……”
“师父,没有人……欺负我……只有师父……”谢不尘闭着眼,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,“只有师父欺负我……只有你骗我!”
“你、你明明说你喜爱弟子……你说,我是你唯一的徒弟……你会保护我……你骗我!你说话不算话!”
谢不尘的声音似愤怒,又似委屈。
“我信你说的……每一句话,但你教我这些……你承诺我的,却一件……你一件都做不到!”
“你算什么师父!”
话音落下,长空划过一声惊雷,极亮的闪电照彻半个夜空,鹤予怀的脸上映出明灭的光,显得他整张脸都惨白如新雪。
谢不尘说完又喃喃几局,小声叫了几句呆呆,开始一连串地说对不起。
对不起。
我不是故意的。
不是故意不见你的。
真的……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……对不起……
他一边说,一边掉眼泪。
鹤予怀看着他,手脚僵硬,而后他伸出手,慌乱地擦谢不尘的眼泪。
那滚烫的水滴沾在他指尖,仿佛要将他的骨肉都烧穿,他俯身揽住徒弟的肩膀,拍着徒弟那单薄的后背。
他冰冷的唇亲吻在谢不尘的眉间。
“不是你的错……不是你的错……”
“是我的错……”鹤予怀的白发垂至谢不尘脸庞,“是我的错…………”
是我……从一开始就做错了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谢不尘的呜咽声渐渐停了。
鹤予怀的白发有几缕沾了眼泪,在烛火下显得湿漉漉的。
他安静地坐在床前,碧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谢不尘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约摸过了两刻钟,他忽然抬起手,四周灵流应势而动,在半空中形成三道走势纷繁复杂的符咒。
那符咒复杂至极,即便是当年课业第一,整日泡在藏书阁的谢不尘来看,也分辨不出来这劳什子符咒是干什么用的。
那三道金光先后没入谢不尘的身体,一点阻碍都没有。
鹤予怀皱了皱眉。
修真界争斗频繁,是以修士身上多有禁制或是护身法宝,这样休憩或是独自一人在外修炼功法时,若触到不属于自己的灵力,就会反弹回去,以免受到伤害。
不过谢不尘没有布禁制的习惯,他灵力霸道,布禁制很有可能误伤同门……至于护身法宝,五百年前倒是有一件。
那法宝名为玄渊剑。
只是……玄渊已经断掉了。
而如今手上的问道剑,被谢不尘严丝合缝地用剑鞘封起,绝不贸然使用,自不可能拿来当护身法宝。
鹤予怀白灰色的眼睫微微动了动。
他苦笑了一声。
过了一会儿,鹤予怀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红色的剑穗,又将一块蓝色灵玉削成灵石模样,他划破自己的掌心,默念了几句复杂至极的灵咒,将泛着金光的血滴入那颗灵玉。
那灵玉泛出温润的光芒,表层有一处显出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绛红色,而后又很快消失不见。
他将剑穗系在问道剑上,换掉了原先那一条。
做完这一切,鹤予怀终于起了身。
天际已泛起白,秋雨也已经停了。
他踏出房门,正遇上了刚酒醒的飞廉灵兽。
紫微吓了一跳,连忙抬起爪子捂住嘴,差点叫出声来。
鹤予怀仿若琉璃的眼眸看着紫微,没有说话。
紫微却尝到了危险的味道,连忙小声道:“我我我——我不会和他说的!”
鹤予怀这才转过眼,他手中结起一道传送法阵,明鸿仙尊法力高深,一念之间行千里亦不在话下。
传送阵起效的前一秒,紫微忽然叫住了鹤予怀:“仙尊!你……你以后还会过来这里看他吗?”
鹤予怀转过脸,眼神落在飞廉身上,那一瞬间,紫微就知道自己被看透了,连忙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……不用搬走,”鹤予怀说,“我不会再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,紫微似乎看见鹤予怀笑了笑。
“你说,”鹤予怀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紫微,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要怎么还,他才能不那么难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