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王的史诗 [西幻](145)
斐蒂南德被那样的东西带领着,死死地,压制住了花豹的身体。
哪怕花豹在暴怒之下,利爪凶狠而毫不容情地在斐蒂南德身上抓挠,斐蒂南德的心底生发出的那一种奇妙的力量,让他咬紧牙齿,死死地按住花豹,没有松开手——怎么样都不松开。
竞技场上,情势突变,局势翻转,又翻转,观众们惊呼声连连:
当花豹扑倒黛尔缀,观众们惊声尖叫,以为会有血腥的场面出现;然而下一个瞬间,斐蒂南德从棕熊的熊掌下逃了出来,冲到了花豹身前。
当斐蒂南德将花豹从侧面扑开,观众们又是“啊,啊”地惊呼起来,然而受伤的却不是花豹或者斐蒂南德,反而是棕熊——
是黛尔缀得到自由后,施展速度,用柳叶刀割伤的棕熊。
棕熊轰然倒地,观众们瞠目结舌,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大声地叫起好来:“冲啊,阿希娜学院!”
在阿拉特王国的皇家大角斗场,阿拉特王国的观众对于野蛮残暴的凯美拉兽人,毕竟还是存有仇恨与憎恶的情绪。
血腥与暴力的斗兽带来的刺激情绪渐渐过去,看见露辛达队伍里的学徒们奋力地浴血反击,阿拉特王国的观众们被这种情绪感染了,忍不住开始为阿希娜学院的呼喝助威。
在越来越大声的呼喊声中,黛尔缀用柳叶刀割伤了棕熊的两只膝盖;棕熊倒在竞技沙场上,艰难地挣扎着,已经难以再有自主活动的能力。
面对自己的同族,黛尔缀心里也并不好受。然而她还是狠狠心,说一声:“抱歉了,朋友。我必须确保你绝对没有行动能力——摩曼人鱼会治疗好这些伤的。”
黛尔缀说着,手中的柳叶刀狠狠地刺下去,将棕熊的两个熊掌也刺穿。
直到确定棕熊确实绝对没有可能再起身战斗了,黛尔缀才快速地回旋过身来,冲向斐蒂南德——
斐蒂南德与花豹翻滚着搅在一起,浑身上下,已经伤痕累累,没有一块好肉:
尽管斐蒂南德皮糙肉厚,却也经不住花豹的利爪一下又一下的重复性攻击;男孩的肩背上皮肉翻卷,几乎被花豹的爪子扣着,扣下来整块肩颈的肌肉。
斐蒂南德鲜血横流,面色惨白,然而男孩依然咬着牙齿,死死地擒住花豹的前肢,用自己的血肉躯体拖住对手,不让花豹施展出惊人的速度——不让花豹再次去追逐黛尔缀。
眼看着斐蒂南德的喘息越来越急促,也越来越微弱——他已经身负重伤,瞳孔涣散。黛尔缀的眼泪“忽”的一下从眼睛里涌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,那是她心疼斐蒂南德因而流下的眼泪,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些眼泪里,包含了她对之前自己的那闪电一般出现的侵入性想法感到的后悔。
那种后悔混杂着后怕、自厌、愤怒的情绪,一下子冲上了黛尔缀的大脑。她失控地尖叫道:“啊——我要杀了你!”
黛尔缀心中种种复杂的情绪接连失控地翻滚,怒意勃发,女孩尖叫着,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柳叶刀,直接向着花豹柔软的肚腹上刺去——
然而柳叶刀劈出去,却在半空中被人挡住了。
黛尔缀愕然:
挡住她的,竟然是斐蒂南德。
“不要……胸腹……”斐蒂南德挡下黛尔缀的柳叶刀,声音微弱地说,“不要……不可逆的……伤害……”
善良的斐蒂南德,到了这样的地步,都还记挂着摩曼人鱼的治疗能力,记挂着对手是否会受
到不可逆转的伤害与残疾。
而她在想什么?她在想什么?
她竟然在想,她的战斗,是不是不必一直围绕着斐蒂南德展开?
黛尔缀的眼泪流得更凶,她恨恨地一跺脚,掩藏自己真实的情绪;斐蒂南德身边的花豹,也微微地怔住了。
花豹撕扯着斐蒂南德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下,而黛尔缀转动手腕,急急地改换柳叶刀的方向,横着弯刀,向花豹的四肢劈过去——
花豹竟然没有反抗。
已经有些发钝的柳叶刀顺利地砍到花豹的前爪上,泪眼朦胧间,黛尔缀警惕地眯起眼睛:“你——在搞什么鬼?”
花豹咳嗽一声,低声说:“如果他没有说那句话,我的肚腹已经被你捅穿了。”
黛尔缀微微一顿。
这是实话——面对重伤浴血的斐蒂南德,面对自己突如其来的侵入性想法,黛尔缀在慌乱与盛怒之下,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;如果没有斐蒂南德的阻挡,她不仅会刺穿花豹的肚腹,而且会一刀接一刀地刺,直到将对方完全捅烂,捅穿。
花豹喘息着笑了一下:“没有他的阻止,我本来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,甚至会有生命危险——我看见,你的眼睛里有捕猎者的凶光。哦,我生活在丛林里,我知道一个野兽起了真正的杀心时,她的眼光是什么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