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王的史诗 [西幻](281)
骑士长一边护送他,一边匆匆地说道:“万泽塔人攻入了瓦尔德莫堡,瓦尔德莫现在情况危急,陛下,你是否需要先去书房的密道躲避——”
而安德如一世暴跳如雷:“瓦尔德莫堡的城墙有三层!万泽塔人怎么可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进来!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笑话?”
骑士长窒了一下,才有些艰难地说道:“陛下,是……地道。”
瓦尔德莫堡的守城兵士们虽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然而万泽塔人源源不断地涌来,他们还是察觉到了敌人的源头:
城堡西侧的——地道!
夜色深沉,在守城兵士全神贯注地守卫着城墙的时候,瓦尔德莫城堡的一角,一些泥土和小石子悄然地松动着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万泽塔人已经潜伏在了地下深处,打通了地道;万泽塔的兵士穿着不会发出声音的轻软皮甲,悄无声息地在地道中挪动。
而率先钻出地道的万泽塔人,是从来没有参与过战斗的生面孔——
鼹鼠、田鼠、山地兔,食草类的凯美拉人,他们的手爪就是天然的铁锤和凿子,轻巧而熟练地挖动地下的土地,悄无声息地连通了通往城堡的隐蔽通道。
狼王钻出地道的时候,狂放地大笑道:“太好了!食草者打通地道,这次立了大功!”
而为首的山地兔面色平淡:“我们是为了露辛达王做这件事,不是为了别人。”
狼王一怔:“为露辛达?”
山地兔侧了侧耳朵:“你不记得了吗,狼王?在选拔学徒战斗大赛的队伍时候,你曾经拒绝让食草者加入队伍。而女王反驳了你。”
狼王愣住了,随即隐隐约约地想了起来:
很久很久之前,他确实曾经和露辛达聊起过这件事。
那时候,狼王曾经说过:“总得先派出打架厉害的学徒,赢得比赛,得到欧珀石。我们要是派出兔类、鼠类的食草凯美拉人,他们难道要在竞技沙场上当场表演一个打洞逃走吗?”
而露辛达则说道:“兔类、鼠类,也可能会有懂得战斗的学徒——你要小心,狼王,不要以一个凯美拉人开智前的种类,提前在大脑中限制了他们的能力:那和以出身看不起凯美拉人的阿拉特人有什么区别?”
站在瓦尔德莫堡的土地上,狼王恍然大悟:“你们听见了露辛达和我的对话……”
山地兔平静地说道:“是的。我们听见了女王对于我们更加公允、尊重的评价。”
狼王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:“啊,抱歉,我向你们道歉。我不应该调侃你们,不应该说让你们在赛场上表演当场打洞逃走。”
那个时候,狼王没有想到——也许没有人想到,食草者的“打地洞”这个技能,竟然在战争中发挥出了如此惊人的作用。
山地兔平和地说道:“不必道歉。只盼你谨记露辛达王的话:所有的人生来各有长处,都应当被尊重。价值不以个人的出身和肌肉的力量而判断——如果以个人的出身判断,那么你们和阿拉特人有什么区别?如果以肌肉判断,那么,你们和维萨科斯家族有什么区别?请你谨记。”
当骑士长说出“地道”二字的时候,安德如一世愣了一下。
“地道,”男王瞪大了眼睛,“从地下挖的地道?”
骑士长艰难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看起来,万泽塔人真正的计谋,并不是围困,而是……地道。”
露辛达假意做出“围困”的行为——或者说,也是真的在围困瓦尔德莫堡,但是,那不是她真正的策略和目的。
她真正的目的,是在不惊动瓦尔德莫堡的情况下,挖出地道,穿过三道城墙,直通瓦尔德莫堡内部!
安德如一世怒道:“怎么可能!我们怎么可能听不见挖地道的声音与震动!一群废物!瓦尔德莫堡里都是死人吗?”
这句话,骑士长不敢回答;安德如一世却不肯放过他,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骑士长:“说啊!那些监听地下震动的人,都死了吗?”
在空灵大陆的历史上,也曾有人试图在攻击城堡时候挖通地道;而城堡的防御工事中,则相应地发展出了监听地下震动的“地听”技术:
最常见的,是将一些水盆放在城堡的各个角落,观察水面的震动,判断地下是否有异常;瓦尔德莫堡在此之上,还将一些瓮样的容器埋入了地下,进行震动监听。
这样,当敌人挖掘地道时,地道内的震动、声音甚至空气波动都会
传递到地面。瓦尔德莫堡的守城兵士可以通过倾听瓮内是否有回响,或者通过接近瓮口,察觉到地道的震动或声音的变化。
当安德如一世问起这些装置,骑士长嘴唇干涩,措辞有些艰难,然而,他还是实话说道:“陛下……有人偷偷地破坏了这些装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