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宦+番外(104)
月慈一手提着青雀的衣领,一手将烛火靠近他的头,只差一毫就能燎烧到他的头发。
沉声道:“其实你根本无需调查,因为你肯定知道真相,拖延时间不过是为了趁闻鉴不在的时候取我性命,但我已经没有耐心了。”
烛火的照耀下,青雀眼底闪过一丝讶然,似乎没想到月慈能看穿他的心思。
但他还是紧咬牙关,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:“那又如何,你既想杀了大人,我就要杀了你!”
又是一掌掴在了他脸上,月慈漠然道:“笑话,你自以为的忠诚不过只是变相的愚蠢,杀了我,你以为闻鉴会如何。”
青雀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月慈道:“一直以来闻鉴想营造的,不就是他在外人眼里的‘刽子手’形象么,冷血嗜杀,残暴疯癫,只有这样所有人才会将矛头落在他身上。”
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被骗了,被带进了闻鉴所营造的假象中,在看到月霞尸体从飞鸟阁被推出的一刹那,理所当然认为这样的人一定就是凶手。
月慈顿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青雀,你不是在救你家大人,而是在把他推得更深。”
青雀没想到月慈会这么说,一时哑口无言,不知道让她靠近这些真相到底是好是坏。
私以为,将一切和盘托出,或许他家大人就不会整日用命去陪她,但若是就这么坦而告之,他无法确认月慈此人是否值得信赖,不
会坏了计划。
直到月慈松开他,铿锵有力道:“只有我能将他拉回来。”
青雀眼中瞳孔骤然一缩。
心道,也许这人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不自量力,傲慢又愚钝。
明明就只是个女子,没有背景势力,也不会武功,普普通通如一叶浮萍,随便丢一颗石子便能将她压进湖水之下,可她却倔强地偏要浮于水面之上。
这瞬间他似乎理解了大人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特别,又将她当做“白绫”。
谁说白绫只能用来自裁。
他既做不了拯救大人的人,那便希望有人能将大人从必死的悬崖上拉回来。
郁结的思绪终于得到了解脱,青雀长舒一口气,情绪平复后,竟感到没来由的轻快。
月慈第一次看见青雀用这种平和的目光望着自己。
他艰难地咳出一口血,才道:“月姑娘,无论我现在说什么,你大抵都是不信的,既然如此,你不妨自己亲眼看看真相。”
月慈眉峰一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下个月初三定文侯府将举办生辰宴,月姑娘不妨再多等几日,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。”
月慈道:“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。”
青雀咧嘴笑了一下:“姑娘心里清楚,你也在犹豫大人究竟是不是你的仇人,只怕是错杀,真正的仇人依旧逍遥法外。反正大人对你并不设防,究竟真相如何,姑娘多等几日看看又何妨?”
随即,他咬牙忍着疼,竟面色肃然地跪在她面前,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抱歉姑娘,原先对您多有误会,做了不少错事,还望姑娘莫怪!”顿了顿,他眼中似有一点亮光忽闪,“若姑娘不能原谅青雀所为,日后但凭姑娘一句话,青雀甘效犬马之劳!只是青雀还有一不情之请,希望您能说到做到,在得知一切后……能够救救大人!”
说罢,重重朝月慈磕了一头。
——
庄泽宣被几个黑鸟卫护送到驿站门口。
他原本以为闻鉴会叫他们半路动手,未曾想竟是真的将他安全送了回来。其中一个黑鸟卫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,那是几张红色的花笺。
庄泽宣不明所以地看着,冷声道:“什么意思?”
黑鸟卫道:“这是大人特意交代的,说是祝庄公子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。”
说完不等庄泽宣拒绝,直接将花笺往他手中一塞:“庄公子最好收着,免得叫大人生气。”
言外之意便是警告。
几个黑鸟卫漠然隐进黑暗中,庄泽宣捏紧了手中的花笺,直到对方身影完全消失,才将那些花笺随手丢在地上,愤然转身。
回到房间后,他唤人拿了笔墨纸砚来,写了满满的一页纸,才收好了,交给候在一旁的仆从,道:“送到玟州七宝镇慈悲村里的刘屠户一家。”
阿慈是个重情之人,既然她不听他的话,那就找个能让她听话的人来。
仆从正要接过信件,庄泽宣却又将手一缩,面上浮现一点凝重。
不对,按理说他没收到阿慈的信,可以理解为是被闻鉴阻拦,但阿慈离开家这么久,刘屠户一家竟也没有书信一封到云城来,只怕是某人又在暗中做了手脚。
于是他将信交给仆从,又重新低声交代了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