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宦+番外(137)
别说是妃嫔,就是太后闻鉴都不放在眼里,几人吓得面色一白,都没了玩闹的兴致,一一离去。
月慈像个小兽似得从闻鉴的雪氅中钻出来,头发东一撮西一撮地翘了起来。闻鉴轻轻抬手将那些发压了压,道:“回去吧。”
月慈问:“如果我将此事告诉祺妃,会如何?”
闻鉴道:“凭你对她的了解,你觉得会如何?”
月慈摇头道:“我其实不大了解她,但她胎像不稳,若是动气,怕是……”
只是难免替金惜感到不值,怀了那么个狗皇帝的孩子。
闻鉴笑道:“你想做什么便做,天不会塌下来,即便塌了,还有咱家呢。”
月慈儿时性子倔强,总是一意孤行,是因为知道自己不管做什么总有父母和姐姐在身后。后来家人离世,她这性子便像破土的竹,一发不可收拾,改不掉,可身后却再也无人了。
但月慈总在想,没关系,她至少还有这一条命,去争去夺,即便身后无人,也能乘风破浪。
如今闻鉴站在她身后,像是在说“你可以拼上两条命了”。
心念一动,月慈已经捧着他的脸,轻轻嘬了一口,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香囊递过去,道:“别再离身了。”
直到她人已经离开,闻鉴才摸着唇浅浅漾开了一抹笑。
初一神出鬼没,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,又不知道看了多久,站在他的肩头轻轻跺脚。
闻鉴对它道:“去让青雀他们寻块上好的白玉来。”
他握着手中的香囊,总算知道要送什么了。
——
尉迟鸿给金惜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宫宴。既是宠妃,又身怀龙嗣,排场自然大些,尉迟鸿甚至不顾礼法,叫人拿出了金天灯——那大小是皇后才能享有的。
金惜站在尉迟鸿身边笑脸盈盈,她身边金光灿烂,整个人也如同沐浴在金光中,高贵明艳,全场众女眷不及她一人凤仪万千。
金惜给其她妃嫔以及大臣家中女眷都分了“福”,因为月慈身份,只能私下给她塞用金箔纸包成的“福”。
那“福”包很厚实,一点不比旁的少。
金惜道:“本宫年幼多病,因此跟家中妹妹并不亲近……我很开心,在这个日子里有阿鸿,还有你在我身边。”
听到尉迟鸿的名字,月慈迟疑了一会儿,问:“娘娘,您很喜欢陛下吗?”
金惜笑道:“他是我的年少心动,即便他被千夫所指,我也信他——就像你相信掌印一样。”
月慈叹道:“怎么好端端的又聊到他去了。”
金惜便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:“那便不聊他们了,咱们去看烟花吧。”
月慈纠结了许久的答案,在这一刻忽然不再纠结了——她其实只是希望她能开心,别的怎么样都无所谓。
月慈又在宫中住了一段时间,
倒是时常能和闻鉴见面。
她除了帮金惜保胎外,有时还会去劳役院看看花姑姑。只是花姑姑身上的疯疾是保命的锁,月慈也不好给她治疗,只好看看她身上的其它毛病,譬如因为那疯病带出来的头疼顽疾。
偶尔月慈会见到太后那妖婆,对方一双凌厉的目光总会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刮个几遍,最终大概是想到自己宫中的闲房不够烧了,才不好对月慈发难。
有一次尉迟鸿和老妖婆一起出现,月慈差点没忍住上去将两人戳死,最好戳成一串,放在火上烤。
想归想,毕竟不能当场现做,只好幽怨地瞪着他们离开,心里将两人骂了个千百遍。
这天月慈一如往常到劳役院要给花姑姑施针,花姑姑却不在外面“碰瓷”,也不在屋内,问了人才知道,她往日每到这时候总会去一个地方——好友曾经住过的屋子。
大家都说那地方死过人,阴气极重,不干净,月慈确实一进门感到一股阴风扑面而来,冷风透过衣裳钻进骨头缝里,连呼吸都是凉的。
院子已经荒废了,杂草丛生,里面的屋子也破破烂烂,无人修。
花姑姑静静坐在里屋,融进一片阴影里,只留下一个沧桑落寞的背影。里面有火光跳跃,月慈走了进去,看到她正跪在地上烧着什么。
“花姑姑。”月慈轻轻喊了她一声。
花姑姑今日将发梳得齐整,衣裳也穿得端正,她从火光中抬眸看向月慈,那双浑浊的眼睛比往日都要清明。
她温声说:“你来啦。多谢你啊,这段时日都在给我施针,我感觉整个人好多了。”
月慈觉得她有些怪怪的,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。她看着地上一张张燃烧成灰烬的黄纸,问:“她叫什么?”
花姑姑道:“钟毓,钟灵毓秀。”
月慈道:“听上去是个好看的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