驯宦+番外(62)
然而她盯着铜镜中小菊忙碌的身影,还没开口,便被空中一阵飞散的粉尘呛的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不是淡妆吗?这粉用的打俩鸡蛋都能煮出一锅蛋羹了吧。
月慈像个被摆弄的人偶,待两人将她打扮完了,她的肚子也发出了不争气的叫声。
小菊眼睛放光地瞧着她:“要说姑娘原先是美,现在倒像个仙女了!”
这是月慈第二次坐在铜镜前端详自己,和上一次夸张的新娘装束不同,这次的妆容清淡素雅,一袭竹青的留仙裙更衬得她神清骨秀,好似凛冬里的绿意一瞥,足够惊艳。
如今的她看上去像是某个府邸里的大家闺秀,而非是小村子里整日上山采药的小大夫了。
小梅在一旁低声道:“该用午膳了姑娘。”
另外几名侍女准时地往房屋内端进来了一桌的菜,色香味俱全,看着便有食欲。
月慈觉得眼前一幕像是在做梦,她坐立难安,想知道闻鉴安排这些是在搞什么鬼,于是看向小菊,问:“小菊,你知道闻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
小菊古怪地笑了下,道:“这个我也不知,原先在飞鸟阁伺候的那批人已经散了,我们也是初来此地伺候掌印,并不知道他的行程安排。”
月慈只好作罢,想着且先忍它个一段时间,等闻鉴这狗东西一死,便算是彻底轻松解脱了。
进食间闹腾的小菊才总是安静下来,月慈得空思考关于自己的事。
先前庄泽宣告诉她闻鉴派人追杀她时,她是不信的,男人手上的伤深浅不同,倒像是自己拿刀划的伤口,但想来宣哥大费周章的让她离开,之后必定是要出些什么事。
目标既是她,离开也好。
只是后来她见到那怪鸟跟着自己,杀手随即而至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闻鉴派出的人。可若不是他,还会有其他人想要她的命么?
月慈食不知味地咬住筷子,忽然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那日山上将箭对准她的人。
此时的房协之卸下了弓箭,穿一身玄黑的官服正从大殿中出来,细看下能发现他走姿有些怪异,可他是武将,向来能忍,是以常人看不出这点怪。
闻鉴从殿中踱步出来,看到房协之背影,和他前后差不到几石阶的距离,便抬脚追了几步,到只有一阶时故作绊倒,哎呦一声将手掌重重按在了男人背上。
房协之倒抽一口冷气,回头刚要怒骂,却对上闻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,顿时将脏话全咽进了肚里。
闻鉴理了理乱了的袖口,眉梢微挑,对房协之露出歉意一笑:“抱歉房大人,咱家也不知怎么的,一时没看清路,这撞了上来。”
他盯着房协之苍白的唇,又补一句:“大人看着脸色不好,该不会被撞出内伤了吧。”
这个阉货一定是故意的!
房协之看着那张带笑的脸气得牙痒,偏偏无可奈何,只能忍着背上的疼,冲闻鉴道:“掌印说笑了,末将乃是习武之人,又岂会因为掌印轻轻一撞便伤到。”
闻鉴将手负到身后,只意味深长一笑道:“那便好。”
此时一名小太监来到闻鉴身边耳语几句,他长眉一动,又冲房协之道:“咱家还有事,就不陪房大人说话了。”
他步态从容地抬脚便走,留下房协之敢怒不敢言地立在原地,一双怨恨的目光牢牢盯在那道石绿的背影
上。
房协之一早跟太后禀了那日山洞和闻鉴相遇之事,金翎让他把人抓回来,可他手下的那些笨家伙竟冲着杀人灭口去的,且还被闻鉴的人给反杀了!
人都死了,锅自然是由他来背,金翎罚他无可厚非,只是这闻鉴实在可恶,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叫人作呕。
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,忽地想起昨夜收到的消息,便嘴角往上一勾,露出点得意的笑来。
那个闻鉴确实回来了,却也带回来了一个致命的弱点。
——
午后月慈写了封信,不知道宣哥情况如何,便想着先写封信到云城庄府问问情况,也好决定了她日后要不要上门请罪。
若没有日后,那便算了。
月慈想起了小菊的性子,于是将信交到了不爱说话的小梅手中,让她替自己送出。
小梅拿着信离开后,月慈漫步到院中,一抬头,便能瞧见不远处金光闪闪的飞鸟阁。落日余晖下,伫立在阁楼顶端的金色大鸟光芒熠熠,显得更加璀璨华贵,叫人目不转睛。
月慈指着飞鸟阁的方向问小菊:“你去过那边吗?”
小菊扫了飞鸟阁一眼,眼中闪烁的金光很快化为畏惧:“没……那是掌印的住处,只有掌印和黑鸟卫才能靠近,其他人接近一步,会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