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她只是不舍得。

但现在已经不是了。

他那么想给黎莘小姐找回来的那些记忆，有多少是关于他们曾经相爱过，但是错过了呢？他想找到，但找不到，她已经重新奔向顾玦了。

那么多年。

黎莘。只要你幸福就够了。

其实，不记得也没关系。

我记得就够了。

第39章 第39章我不如他（顾玦）……

便捷通道是周珑同意建立的，司令阁下授意，正式公告的时候，司令阁下正站在辛德家族的陵园前，抬头看那些一层层排列上去的汉白玉墓碑。

秦释还以为阁下在想什么，阁下却说：“她死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。”

秦释为司令阁下感到心酸。

“如果黎莘小姐还愿意留在您身边，不管什么您都有机会补偿的。”

可是她不愿意回来。

谢衍止好像觉得这很正常，拾级而上，这里宁静平和得不像是乱世中的地段，本来在这种世界，能够寿终正寝也是一种奢侈。

辛德都发现了：越知道她原来埋骨的地方附近，是这样一片规整高贵的陵园，他就越难过。所以辛德都不能理解，那么娇纵的黎莘，怎么会迷上一个贵族？

就算辛德自己也是贵族，但他不得不承认，谢衍止和黎莘才是一类人，他们历经千辛万苦在这里定居下来，其他人可能是靠旁人的拥护，谢衍止是纯靠自己。

所以谢衍止和黎莘闹翻，当时没有任何人怀疑，对谢衍止来说，选择了一位贵族结婚的黎莘确实是背叛。

然而，他却从心底爱着她。

越到他标定的位置附近，谢衍止的脸色就越不对了，到最后甚至有点苍白，秦释有些震惊和紧张，等想到黎莘小姐死去那十年，司令阁下的晶核也埋在这里之后，还是咬了咬牙。

谢衍止蹲下来，戴着手套的手指拂了拂表面的泥土，然后才说：“你们都不要动手。”他抬起头，把手套摘下，他怕她疼。

黎莘其实想过来的，但是又怕自己眼睁睁看着太掉san了，好歹马甲和本体还隔着一层好吧，她自己来感觉跟看到一个本体替身没区别。

不过她之前就有预感了，她的身体在泥土下面埋了那么久，连遗骨都因为污染物翻腾流失到各处，皮肉早就化为乌有，她现在的身体，应该就和污染物一样，是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构成的。

所以她现在并不“完整”。不完整就没有记忆，没有记忆异能就不能恢复，黎莘本来还没有事做，感觉到这能让自己恢复记忆干脆蠢蠢欲动。

谢衍止的异能挖到一半，就受不了了，可能当时的漆黑恐惧感觉太强烈，他停下来休息会儿，还有心情和黎莘开玩笑：“你特地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，是不是就为了报复我，已经确定了墓的位置？”

秦释心一颤，猛地想起那个墓，没错，司令阁下把他的墓地选在当时黎莘小姐死而复生的地方了。

谢衍止说：“我一直以为，完整的你已经回来了，所以才总是这样要求你。”现在想想，要求她冷静理智，根本没有依据。

她待了那么久，害怕也正常，防备心强也正常，想发泄也正常，为什么她会放任自己逼迫顾玦，逼迫谢衍止，逼迫自己的很多个部分，让他们像个正常人？

谢衍止带了一张手帕来，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闭上眼，黎莘心也跟着颤了一下，抱着顾玦的手臂，毫无征兆地开始鼻酸：“我想去见谢衍止。”

顾玦摸她的头：“很快通道就打通了。”

黎莘吸鼻子：“你有没有恨过我？”

她问顾玦：“明明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在哪里，却没有能力告诉你，只能看着你发疯。”

顾玦墨绿色的眸子专注地注视着她，过了半晌才说：“我只会怪自己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你，不过，黎莘，那有什么关系？在最难的时候你待在谢衍止身边，他不知情，但是无形之中保护了你，只要保护了你就好了。”

陵园那么清静的地方，好久都没有人来打扰，其实她如果真的只能等到化身污染物才能起死回生的话，留在那里也是不错的。

因为过去了，所以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去。

周括终于明白，首领恨谢衍止，可也感激他，他心知肚明谢衍止对夫人的心思，可是却不能否认，从幼年到今时，过去到现在，一直是谢衍止保护着她。

他可以挑衅、威胁谢衍止，但永远不会杀了他，不会动他，因为如果没了谢衍止，黎莘不可能现在还活着。

可是，多么可悲啊。明明首领和谢衍止也做了一样的事，仅仅是因为夫人当时陷落在谢衍止的辖区，所以他们之间有了永久的牵绊，谢衍止也成为他和夫人永久的隔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