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莘靠在顾玦肩膀上睡着了。

两个男人对坐着，都没说话，好像回到她还没有回来的那个时候，最后谢衍止把一个盒子推向顾玦。

两方瞳孔都收缩了。因为都认出来，那是顾玦和黎莘的结婚戒指。

顾玦低笑，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，很像是某种野兽压低了的冷笑，虽然他的表情是很温柔的，温柔的疯狂：“现在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么？”

周括咬牙。

谢衍止表情没有变化，只是说：“你拿回去吧。”

谢衍止不知道是想到什么，秦释都无法理解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：“她只是和你闹脾气，你也要和她闹脾气？”

顾玦抬头看他，微笑：“你很大度么。怎么，你自己要被扫地出局了，还反过来劝我等着她淘汰我？”

他声音变轻了：“我和你不一样。”

哪里不一样，是他真的被黎莘在乎过，还是黎莘真的不喜欢他了，他也会去争？谢衍止仔细地看着他，半晌，最后说：“我还会去找她其他遗骨。”

顾玦的身形顿住，谢衍止突然笑了：“你知道吗？以前我帮她写作业，她总是嘟囔着说，我的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
谢衍止语气并不激烈，只是平缓地叙述着：“总是她要找我去玩，我没时间了，她想画画，我没时间了，最严重的一次，她肚子痛，痛得死去活来，我还要完成基地外的任务。”

顾玦探身拿起了那个戒指盒，在手里把玩。

谢衍止声音变得更慢：“也许我对她真的很不好。”

秦释心里骤然一痛，几乎要失声惊叫：司令阁下！

但谢衍止只是往白沙别墅外望。对面是一个玻璃花房，多么近啊，他还记得给妹妹买私人别墅，买在他别墅对面，但黎莘不过是一个周就不想要了。

也许他可以为她做很多事。但是太理智，太冷静的人格部分，会让黎莘很多情绪得不到释放。在过去的很多年，他这个部分都像在履行被黎莘的放养。

她上学的时候他在做任务。

他们崩溃的时候谢衍止在守着她的埋骨之地。

直到现在，仍是这样。

顾玦好像觉得很奇异：“你这是在向我控诉你？”

谢衍止的目光平静。

“不。”他说：“我只是觉得，你有你的方式，我有我的方式。”也许黎莘对这部分自己最大的爱和宽容就是依靠他，其实他只是有一点点希望她的陪伴，一点点。

不过也许太过去看重一直在自律冷静的部分，也是一种对谢衍止的残忍吧。毕竟他现在才知道，原来这种放纵的偏爱他从来都没有过。

谢衍止说：“我从来不控诉我自己。”他淡淡地笑了笑，虽然说后面这句话是没有笑的：“我只是终于明白她当初为什么选你。”

哪有那么多荒谬错过？看似随意做的决定，她慌乱之中选择了和自己没关系的顾玦，抛弃了兄长马甲的谢衍止，但其实如果她真的想过一直和谢衍止在一起，怎么会设置一个兄长的身份呢。

从一开始，他就是作为守护者存在。

谢衍止起身，目光微微下落，终于落到睡得很沉的黎莘身上。其实他们都知道她没有睡，意识混沌，在他们两个之中来回。

听说人半睡半醒的时候反而是最坦诚的时候，所以谢衍止也没有觉得什么奇怪。

他说：“我也只是有一点点恨你而已。”他又看向黎莘：“对她，我自己，也只是一点点吧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想走了，但是顾玦说：“你要在她不清醒的时候离开？”

他转头，语气也是平铺直叙的：“就算做了决定也要等她醒过来，记忆完全恢复吧。毕竟你都这么大度了，应该是不介意再见到齐骤了。”

这种挑衅和锋芒毕露的对话，谢衍止完全习惯，他平静地坐下来，等黎莘抬起头，还是抬手，摸摸她的脑袋。

黎莘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眨眼：“齐骤快到了。”

他是顶级污染物，可以日行千里，只是出发的时候遇到点麻烦，周雨他们坚持这是废墟基地的陷阱，让他再考虑考虑。

齐骤吐字不清晰，他只有面对黎莘才会努力装得像一个人，面对其他人，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怪物特征的泄露：“你们，不是，废墟基地？”

周雨咬牙：“是，我们是从废墟基地出来的要向废墟基地返航，但是，那里面的人什么德行我们完全清楚，你刚吸收了那么多晶核，正是能量充沛的时候，他们只会觊觎你！”

齐骤没和他们解释太多：“是她给我发的。”

只能完整说完几个字的污染物道：“我要去。”

说罢，不等周雨他们大惊失色追上，他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