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是要进实验室，不是试用药剂，被解剖了可能都无处去说，顾玦自己接受过改造，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痛苦？

所以黎莘犹豫了，她本来是这样想的，但是路上就改变主意了，蹙着眉：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
顾玦弯唇。

疯子又开始发疯，温柔地：“其实我离污染物也差不多了，你咬我一口，让我变成污染物，研究我不就好了吗？”

黎莘仰起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少来，我才懒得去找一个替代品。”这个马甲身体她很心水的好吗？

周括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握着一支枪，听到这句话几乎用力得要把枪都捏变形。替代品……他垂眸，心里讽刺悲凉。

他早该想到，夫人容忍发疯的首领的原因，也只有他这张脸确实是那个完美的贵族顾玦的替代品。从出生起伪冒贵族，到爱人死而复生后伪装从前的自己，她让首领怎么能不嫉妒。

顾玦又说：“只咬一口，让身体部分变异也是可以的。”

黎莘的目光落在顾玦没有改造的右手上，可耻地心动了。是个人都看出她的意动，但她嘴上还是否认：“怎么可能，那得有多疼。”

要取下一截污染物躯体做研究，得先咬，部分变异后再把手臂切断，黎莘只要想到，脸都白了。

之前是她精神不稳定才会觉得痛都感觉不到，现在她很正常，自断一臂这种相当于自残的事她不会干的好吗！

顾玦却轻轻地拉过她，低头柔声：“再疼怎么有他们吞噬你，分解你时候疼呢？而且如果没有研究，他们找到机会也会解剖你和齐骤……”

黎莘脱口而出：“不要！”

顾玦弯唇，好像不意外，他看着她的眼睛，好像很满足她的目光这么近距离地流连在他身上，哪怕那不是珍爱的目光，而是，舍弃。

顾玦：“你喜欢哪一只，我就留下哪一只手好不好？”

黎莘沉默着，过了很久才良心发现似的小声：“那，为什么是你？”

三个马甲都可以为她牺牲，作为实验样品的提供者，齐骤甚至本身就是污染物，但是，他要切断一只手，确实很不妙，因为污染物一旦受伤可能就被抓了。

但顾玦和谢衍止可以污染到一半中途终止，还是人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，顾玦是怪物，终止的几率还大些。

话说，她现在是污染物，应该能把顾玦变成污染物还保留她的意识吧？黎莘看着顾玦。

顾玦抱住她，埋在她侧颈，温声说话，就像是梦寐以求：“你知道，我早就想以这种方式和你在一起。”

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一个因为即将到来的疼痛和毁灭还能感到愉悦和求之不得的疯子。

黎莘微微吸口气。她总在这种地方表现得异常冷静，让人不寒而栗，因为这关头，她问的是：“反叛军基地怎么办？”

顾玦：“交给周括就可以。”

他完全不看周括震惊和咬牙的表情，只是低低地说：“黎莘。”

“现在，我是你的实验品了。”

这个世界上仅次于亲情爱情的，最亲密的关系。

第44章 第44章污染物实验（顾玦）……

当齐珩听说顾玦要因为夫人的一句话进行污染物实验的时候，几乎惊呆了。

他难以置信地跟在周括后面，反复追问：“首领真是这么说的？他真的要做污染物实验变成污染物？”

周括面无表情：“是一部分。”

齐珩站在那，用力嘶吼：“可是没有人想变成污染物！这么多年，所有人都在想办法不变成污染物，可是你居然说，首领主动想？！”

周括嘲讽地回望：“难道你以为当年的改造实验就有很多人接受吗？”

齐珩浑身一震。

周括的表情几乎麻木：“反叛军盘踞多年，根深蒂固，没有改造实验，一个外人，还是一个贵族，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在这里崭露头角。齐珩，你总是不问当年跟着他之前发生什么，现在我可以告诉你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
因为他是一个普通人，所以他温和，善良，对谁都有近乎让人称赞的耐心，可是这种温和普通在末世里太致命了。

当周括在反叛军基地外见到顾玦的时候，他已经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，浑身脏污，眼神麻木不堪，连灵魂都是疲惫的。

他看得出来，顾玦当时接受那个改造实验，更多的不是为了求生，他是为了求死。然而，那个实验不知道给了顾玦怎么样的希望，他陡然恢复了神智，开始冰冷地，像个机械一样地四处搜寻。

当时周括就设想过，如果有朝一日他找到了黎莘，只能通过改造实验的方法救她，他会舍得吗，他会让黎莘接受和他一样的苦楚，从此变得不像一个正常人，和他在一起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