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甲们的早死白月光+番外(137)
接下来的三天黎莘不吃不喝,她好像抑郁了,总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,怔怔地发呆,只有谢衍止和她说话,但说了她也不理,渐渐地谢衍止的话也越来越少,他总是安静陪她坐着。
常说的话变成了:“要去找他吗?”
然后又变成了:“黎莘,我们让你回来不是想让你像现在这样。”
黎莘终于开口:“那是怎样。”她声音有些哑,说话的人只专注地抱着膝盖: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。”
实验很消耗她的精力,谢衍止很厉害,他毕竟已经坐在司令阁下这个位置上坚持数年,再疲倦不会泄露分毫,但黎莘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懒得动了,她连演都不想演。
谢衍止忽然想问她:“你后悔,是不该送他进去,还是该送的人不该是他?”
黎莘皱眉,她好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但是连睁大眼睛和反驳的动作都没有了,只是自顾自地低头,他做什么给她她也不吃,金玉满堂也是。
秦释好像知道这种感觉,明明黎莘和顾玦之间已经有一条深深的沟壑了,但是失去她的依然是司令阁下。其实顾玦做的这一切,司令阁下未必不会为黎莘小姐做。
不然他怎么会问,你是后悔不该,还是后悔该去的人不是他呢?
这天下午实验结束,谢衍止带黎莘去见顾玦。
黎莘在去和不去之间反复转身犹豫三次,其实她也不知道,为什么已经知道实验室现状惨烈,还是畏惧亲眼看到。
她也能从顾玦瞳孔里看到他遭受什么,更不用说亲身感觉,但是,她忽然用力攥紧谢衍止的袖子,声音干涩:“哥哥,你去吧。”
谢衍止沉默地看着她。
黎莘低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:“你去吧。”
谢衍止只说了一句话:“你知道他想见你。”
黎莘没有去,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,感觉自己很困惑,又感觉自己很迷茫,但她按了按心脏,甚至给了空间给顾玦,想知道他会不会恨自己。
但是脑海里的感觉,只有她给自己开脱。
其实她知道,她知道自己冲动,知道自己心狠,知道自己宁愿用身体上的折磨换以后的安逸,但是,她不明白。她居然不恨自己。
顾玦抬起头,他的行为有攻击倾向,所以被关起来了,双手被拷上,他的人都不允许进来,只有谢衍止和秦释。
他站立着,顾玦背靠着光滑的墙壁,遍体鳞伤。
谢衍止只是看了他一会儿,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,所以他看完就打算转身就走,顾玦忽然哑声出声:“你为什么不劝她来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劝她来。”
顾玦笑了笑。
“她看见我这样,估计会更不喜欢我了,谢衍止,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?”
谢衍止只是背对着他,然后说:“其实一开始我也很费解,为什么她会这么喜欢你,你能作为实验体,我未必不可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很低:“就连疯,我也并不是没有过。”
他们两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但谢衍止看着光滑的实验室墙壁,还是说:“我真的很难相信,直到今天,直到现在,我依然在嫉妒你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,我到底在嫉妒什么。”
也许是这种可以一直原谅自己的能力。
谢衍止:“能不能让我变成你?”
顾玦背靠着墙壁笑,他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,实验仪器滴滴滴滴地响,有实验人员进来,怕他变异要把他全部锁起来来,但顾玦就是看着他笑:“很简单,你只要像我一样疯就好了。谢衍止,你吃亏就吃亏在你不会发疯。”
他的脸被戴上机械面具,声音被大幅度削弱了,但谢衍止和秦释还是听到最后一句:“她是喜欢自由的人。”
忽然之间,秦释看到司令阁下僵住。
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他认识、守护黎莘小姐二十年最终还是从别人那里了解她,像突然就明白,原来爱也不等于了解,原来他一直不可能走到她心里。
因为她恨顾玦。她恨顾玦那么不受控制,那么疯狂黑暗,但是组成黎莘的恰恰是这些最浪漫最疯狂的部分。
她最讨厌的,是她最鲜活的自己,以至于她失去理智一样地去剿灭他,折磨他,但这些都是因为她知道,他不会死。
属于黎莘的顾玦不会死。
就像黎莘的浪漫、野心和疯狂不会死。
她牺牲这些并不是换来成为融入人类社会污染物的安稳,她牺牲这些是因为,她知道只有这些历经折磨都不会变。
换个说法来讲,这是心理意识方面的有恃无恐。
秦释不忍心看在司令阁下站在这里了,哪怕这个实验室已经空了,研究人员把顾玦都带走,周遭只有冷冰冰的没有意识的仪器,司令阁下仍然孤零零地站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