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甲们的早死白月光+番外(76)
黎莘还在哽咽着说,抓着他的衣服,把他的侧颈和胸前都哭湿了,好像终于忍不住了:“我不舍得,我不舍得……哥哥……”
秦释看到司令阁下红了的眼眶,莫名有这样一种感觉,哪怕她说出了你去代替顾玦的话,你在这个世上消失,他也会答应的。
因为黎莘的快乐是比所有一切都更重要的事。
但是黎莘小姐好歹是没说,司令阁下也没有说更多,他应对她的眼泪就需要整颗心脏挖空去应对了。
黎莘哭得有点累了,趴在谢衍止肩膀上抽抽噎噎的,又扁着嘴,又抓他的衣服,她嘀嘀咕咕告状:“是顾玦干的,他没有经过我同意,我才这么想一下,他已经,他已经把墓碑立好了。”
谢衍止喉头发紧,秦释知道司令阁下喉咙滚烫得说不出一个字来,最后他只吻吻她的发顶,很克制的:“睡吧。”
黎莘吸鼻子:“你又要骗我明天睡醒一切都会好了。”
她好像真的觉得司令阁下是神仙,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憧憬地
看着他,期盼地询问:“真的会变好吗?”
是个人都不能拒绝这样的黎莘小姐,何况是司令阁下。
所以黎莘小姐去睡觉的时候,司令阁下还是转过身来,过了半个小时,秦释在书房里看到戴上眼镜的司令阁下,他撑着额头,脸色还是痛苦的。
但是林和书却报告说,有其他军区的将领来了。谢衍止抬起头来。
秦释忽然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去看司令阁下。
司令阁下沉默地在烧信,他不知道那是谁给司令阁下写的信,或是司令阁下写给谁的信,他只知道望着那火映照着的司令阁下,秦释觉得司令阁下也要被这火融化了。
秦释忽然想起一个童话故事,某天司令阁下说给他的,说你知道吗,锡兵有一颗闪闪发亮的心脏,他会把他献给谁,他的国王,他的公主殿下。
要出门的时候秦释胆大包天阻拦,他咬着牙,低声:“阁下……”
您会受到千夫所指的。
可谢衍止只是按了按眼睛,他好像一直觉得眼睛很痛,头很痛,黎莘小姐回来后的每一刻,他好像都很痛,谢衍止低声说:“我总觉得有虫在咬我。”
他对秦释哑声说:“我总觉得,天很黑。”
可是天怎么会黑,会暗,觉得天黑有虫,沙土沉重的一直是死过一次的黎莘小姐,他不能忍受这种情节。他的妹妹好不容易回来,要因为理事会一些人的反对,和顾玦分开。
他舍不得把黎莘的心掰成两半,所以要把他自己掰成两半是吗?
秦释终于咬牙,眼眶也通红,厉声:“您为什么不俘虏顾玦?您宁肯在基地里面亲自动手,您宁可自己去冒这个险!”
他不能理解,为黎莘小姐他可以体谅,可是顾玦凭什么!
谢衍止就这样看着他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好像很疑惑,对自己也很不解似的,本能地喃喃:“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丈夫。”
“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和母亲,”谢衍止看自己的手套,好像没有把自己算进去,“我不能让她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。”
秦释几乎要落泪了,他哑声喊:“您也是黎莘小姐的亲人……”
大雨落下来,瓢泼大雨中谢衍止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司令阁下的回答,他不是。再怎么以她的哥哥身份自居,他不是。再怎么为当年的谢衍止后悔,让黎莘选了一个靠不住的丈夫,他不是。
再怎么会比顾玦做得更好,可以和她长相厮守……他不是黎莘选择的人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掉眼泪吗。”谢衍止哑声:“因为我和她一直觉得,我们之中,有一个人忍不住就够了。”
秦释觉得不够。远远不够。这些年,分明是您比黎莘小姐承担得更多。
在大雨里他看见炮火,他被留下来看着黎莘小姐,看到半夜她裹着毯子到沙发上趴下来,出神地望着炮火的那个方向。
可是他端水过去,才发现她看的是废墟基地外,她出神地捧着那个杯子说,然后哑着嗓子——她开口才知道自己嗓子哑了:“哥哥去办事了吗?”
真是拙劣的借口,秦释想,司令阁下只要在家一定会守着黎莘小姐睡着,她做了噩梦他还会哄她,为此他几乎整夜不睡。
她去看顾玦,他好像终于可以清净一些,然而只是坐在书房里处理工作。她对司令阁下不公平,可论喜欢没有什么公不公平。
最后秦释只能哑着嗓子问:“您真的还记得司令阁下身上有伤吗?”
黎莘好像一愣,然后惊醒似的弄掉毯子奔出去,赤着脚,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满身雨水军装暗沉的司令阁下从雨幕里走出来,那是一张被炮弹擦伤的雨水弄湿眼镜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