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赘婿靠脸逆袭(4)
许慕臻回复他,“我给你起个名,高低不平。”
高向的家族研习周易占卜,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传人,他曾试着拿蓍草为许慕臻卜算,大惊:“蓍立!奇瑞非常也,不可言!”这时候江采萍也好奇地让高向算算,高向慌张布好蓍草,又大惊:“蓍立!奇瑞非常也,不可言!”
许慕臻不禁冷哂:“你不是只会这一句卜辞吧?”
高向心里打鼓,却很无辜地擦汗: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天地可鉴,他们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,这一抓一个准的“奇瑞非常”让许慕臻自幼坚信高向的卜算全是胡扯。
和高向交好的因由,也许许慕臻不愿承认——有别于承接祖荫的薛敢、江采萍,高向的家人消失个三五年才会冒出来,送一小包切鲙聊表亲情。
两人用树杈穿过烤熟,撒些椒盐吃,但不足以果腹。许慕臻踢起脚边一粒石子,出手抓牢,抛向五十步开外的一只杏花鸡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仅够高向抬个头反应一下,许慕臻已抱鸡而返。
彼时许慕臻的实力有目共睹,无人不认为他能从泉州佼佼而出,杀将扬州混个差使,脱离低贱的弟子籍。
他们把鸡骨头垛成一堆便向后躺倒,青天白云从地角曼延,通常高向在此刻感慨万千。
“我喜欢采萍。”
忽地掠过一道白光,天阴沉下来。
许慕臻早瞧出他看江采萍的眼神望穿秋水,但一念又起,他不得不弹起来说:“要下雨。”
两人大步流星地跑回弟子寮,许慕臻脸不红气不喘,若无其事地看着高向弓着身子咳嗽。
“古人说‘钟鼓乐之’‘琴瑟友之’,你看我是不是弹琴、唱曲、送方小手帕?”
“随你。”
高向见他倏然之间拒人百里,心里敲锣,“难道你也喜欢采萍?”
许慕臻白过去一眼。
“那你干嘛不高兴?”
“我在想试炼。”
饮牛津广收孩童,教以识字、格斗的基本功课,修行六年参加第一次试炼,修行到十五六岁参加第二次试炼,划分各支学习专门技艺。黄老专于内功,越女精于剑法,三玄推算周易星象,神砂钻习毒物机毂,仙倡晓解百兽之灵,神农妙回杏林之春,伏羲奏高山流水之雅,万舞灼渌波芙蕖之姿。
但若想进入饮牛津的权力中心,其实只有两个选择——黄老,越女。无数目光凝聚其上,譬如锋刃交错的火光。
许寄北夫妇均出自黄老,许慕臻见过一次。
人头攒动,多得像黑压压的古木,中间让出一条路。许寄北和他其貌不扬的夫人穿过这唯一的聚光小径。
半大孩子不瞬目地望着手握饮牛津生杀大权的教主,尽管对方全然不知有对自己如此钦佩的孩子。
许慕臻没说“大丈夫当应如此”,也没说“彼可取而代之”,他只是拳头攥得很紧。
他记得许寄北就是弃儿,孤胆绝杀,登上王者宝座。
对抛弃自己者最好的报复,莫过于此。
他幻想的人生,最开始是找到父母,见过许寄北后,变成当教主和找父母。他幻想居高临下地站在那两个人面前,把所有刻薄话说一遍,告诉他们,看啊,他凭自己活到现在!
要是能当教主还可以加一句,看啊,他凭自己上高台!
能这样报复,多么畅快啊!
能让他短暂忘记被丢弃、被嘲弄的痛楚。
“采萍想去万舞,”高向的话把他拉回来,“我要是学伏羲就可以为她奏乐。”
许慕臻哑然,“扮作伶人那样,别怪我瞧不起你。”
高向居然很认真地点头,“我也瞧不起。而且师旷、高渐离都瞎了,我疑心这是乐师的宿命。”
第2章
试炼前,薛敢一反常态,主动关心武功课业。他从
试炼前,薛敢一反常态,主动关心起武功课业。他从父辈得知,深山的绝世高人如雨后春笋待人挖掘,便邀高向同他的队伍出发,还再三呵斥许慕臻不要跟来。
高向承家族衣钵,志在三玄;许慕臻则不然,他和谢翩是泉州分舵炙手可热的双骄,连授业一贯有所保留的讲师万事非,都对许慕臻青眼有加,怎能不防。
许慕臻练功的地方,叫听水石壁,崖壁上凸下凹,潭形深不见底,当石壁天顶抛下雄丽的瀑布,巨响如古钟咏叹。
万事非捻着胡须一旁观看,他四肢奇长却瘦得很不协调,长而尖的下巴,三角眼,一脸菜色,像刚从病榻起来还未痊愈的人。的确,他得了怪病,必须喝人血治疗全身痛。
外界看到许慕臻受万事非重视,不知是万事非相中了许慕臻的血。
西天将暮,许慕臻收势调息。万事非从石壁蹦下,细长的四肢包着干瘪的皮肉,像蜘蛛霸占猎物似的附在许慕臻身上,手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,咬开他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