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赘婿靠脸逆袭(53)
许慕臻就不明白,三七被利用不想她死,明石散人气愤至极也不想她死,小容至今余悸未消也不想她死,那眼神仿佛罪孽重重的是他一样!
可阿奴不死,因她而死的便可能是任何人,赌上好人的生死来感化恶人放下屠刀,这叫慈悲?
许慕臻把话明讲出来,愤懑不满,烧得他坐不踏实,小容面对他如此却是哑口,模样委屈得跟小狐狸被赶出家似的,他忽然就没有解释的欲望了,苍凉地想他可真没意思,放冷的茶水一口没喝,踱出门。
茶博士说,三七窝在门口哭了许久,被驱赶才离开。许慕臻望着驿道飞扬的尘灰,仿佛看见伤心欲绝的三七,不久,哭泣的人变成他自己。
他先是受尽饮牛津的酷虐,后来学会的酷虐又被世人视作洪水猛兽,到哪里都格格不入。
金乌西沉,他游荡在行人疏落的街头。
一家废弃店铺丢着一架破琴,他想弹首曲子,音韵仄歪,他又弹不下去,索性空坐着。
“出来!”
阴影里的人犹豫一二,试探地踱到他面前,借着暮光,许慕臻认出他是宇成的跟班。
“你是老傻吗?”
许慕臻默默寻思一会儿,摘下人皮,“你能认出我?”
元宵憨厚笑道:“体态、举止都像你,拨琴的习惯也是,我想天下没有这样巧的事。”
他就是察觉六韦花山庄的变故,还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少年。
许慕臻说:“你很细心。”
金羁派的人友善对他,他对元宵也温和怀礼。
“帮主四处找你,你去哪了?”
“躲了一阵,现在去六韦花。”
元宵一愣,“湛立威要活剐了你!六韦花不能去!”
“我有对策。”
“当真?那我回去告诉帮主。”
许慕臻补充道:“那也告诉他,不必找我。”
元宵慧黠,见他心情不怎么好,明智地噤声不问。
与元宵道别后,许慕臻躲到晚上才回客舍。
原想过小容闹脾气的一百种情形,唯独没想过她会坐在大堂撑着小脑袋等他,灯光如豆,她困得两眼合成一条缝儿,却在看见他的瞬间提起神采,不过随后磕磕碰碰的动作显示出她仍旧迷糊。
“慕阿兄,和好吧。”她腹稿打了许多种,开口却只有这句,他说过的这句。
许慕臻寡淡地点头,嗓音嘶哑,“去睡吧。”
“我想我之所以排斥,是因为不愿承受她死去带给我的骂名,我想做被世人称赞的好人。可是慕阿兄为给我报仇甘受责备,我却惦记虚无的名声,对不起。”
她释然说,“除恶务本,阿兄没有错。晚安。”
桃红线鞋足弓立起,在许慕臻唇上掠过一个娇柔的轻啄,小鸟雀逗完人,欢快地飞回巢穴,倒头沉入梦乡。
若说她的话里有几处值得追索,一吻之后,许慕臻便也疏于考虑了。
少女的唇瓣湿润芬芳,像花触碰皮肤的舒服,可惜太短暂,尝不够味道。
他睡前念的是这一吻,醒来想的仍是这一吻,身体也随意念变得昂扬,做不了假。
小容笑语盈盈推开门跟他问早,他回复的目光却晦暗沉沉。
许慕臻所谓的对策,是令小容捆缚他的双手,以一根麻绳牵着他向六韦花山庄道歉。如今暗生绮念,小容往他手腕缠绳索时,他只好别开视线,抑制一些不合时宜的想象。
六韦花山庄门楼高峻,左右宽幅约三间屋舍,前后进深有五架房梁,屋顶悬山式覆盖陶瓦,两角各有一只上翘的鸱尾,支撑门楼的六根巨柱和两扇宏阔的木板,漆以朱红。朱门一启,华光高瞻,除了花木果园一律铺设砖石,方正平直的道路联结正房、东西厢房、回廊、门厅等所有院落。
凡夫俗子在世百年无法享“天上银阙”一弹指的快活。
芸芸众生最羡慕的人,此刻眉目紧锁、疲态毕现,他身后是弟弟湛立则和独子湛谦,他一旁的正座上是一个身着玄衣花鸟纹的男子,鹰鼻鹞眼,不怒自威,此人身侧便是孤夫人。
小容竟然都认识,称湛立威为“义父”,玄衣人为“阿耶”,湛谦是“阿兄”。
湛立威绕着许慕臻打量一圈,突地伸手呼了他一巴掌,呼唤小奴,“给小容姑娘拿三十两金子。”
灼灼金光透出砭骨的凛冽,小容与左颊红肿的许慕臻对视一眼,照他教的说下去,“义父,我要向您买一样东西——”
湛谦从她的停顿和口型变化感知危险降临,突然截住话头,“小容姑娘旅途劳顿,既然尚有数日可留,采买嬉乐我一应来办,你看可好?”
他尽力动用微表情,教小容相信顺从他的安排是对的,小容想询问许慕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