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正是好时节+番外(247)
“千百年来,又有几人能闯出一条自己的道来?蜉蝣撼树罢了。”李昭看着月色,说道,“你今日在我身边忙前忙后也是累了,早些去歇着吧,明日将赏钱都发下去吧。”
李昭在窗边坐了一夜,心绪难平,胡思乱想了许多,直到院中传来下人打扫的动静,李昭这才敛了心思,翻身上床时,不小心踢到了柳怀远,转头去看,也只见柳怀远睡得香熟,半点没有动弹,她也就放下心来了。她躺在床上,闭目装作熟睡,没过一会儿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,身边一阵风略过,声音渐渐远了。等到室内没了声响,李昭这才睁开眼望着帐顶,直直出神。
午膳后,李昭躺在床上陪着柳允朗玩,谁知没过一会儿李昭就没了动静,慢月瞧去,发现李昭已经睡着了,她将柳允朗抱出去交给乳母,将房门关上,自己同寻月坐在廊下绣帕子。
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时不时梦到的过去交杂在一起,让梦里的李昭无路可逃。等她从梦中惊醒的时候,天都已经黑了,柳怀远穿着一身长衫坐在床边陪着自己,见她醒了笑道,“你这些时日辛苦了,合是该好好歇歇了。我今日回了府中,阿逸那边各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,你倒是不用再往府中奔波操劳了。今日天不错,我让人将晚膳摆在湖边,咱们一同前去?”
李昭浑身软绵绵的,提不起力气道,“我这刚刚醒来,容我收拾下。”
湖边凉亭也是精心布置过了的,秋日里颜色不多,还特意搬来许多花草点缀,加上桌上特意的几样开胃菜,李昭惊讶道,“今日是何日子?你这般布置倒让人受宠若惊了。”
柳怀远邀李昭入座,自己则是摆足了架势说道,“一来是为昨日之事赔礼道歉,二来是向殿下答谢,
这几月为了阿逸和允朗的事,殿下没少操劳,三来则是想着你我夫妻近日来鲜少有如此闲暇,今日特意交代了乳母不准打扰,此处只有你我。”
亭中只有李昭和柳怀远二人,柳怀远动手为李昭添酒,说道,“今日只谈风月,不说家常。”
李昭闻过酒杯,笑道,“这可是藏了许久的剑南春,烈得很,你与我喝怕是三个来回就要醉倒在这儿了。”
“以往只是晓得殿下酒量好,看不出深浅,今日斗胆与殿下斗酒,殿下可应?”
李昭好奇道,“如何个斗法?文斗还是武斗?”
“殿下骑射皆习于怀化大将军,我是万万比不得的,可论其文,我涉略之杂怕是不输殿下,尚可一比。我酒量不比殿下,且容我取个巧,前者说一词,地名、人名、典故皆可,后者和以前人诗词曲赋,交替巡回,直到一方应不出,便罚酒一杯!”
“你倒是自信,可宫中藏书万千,大多我都浏览过,若论其涉略之广,怕是国子监中也没几个能胜过我去,你确定要与我比这个?”
柳怀远谦虚道,“试上一试便知!”
可只一题,两人来回已有数十,轮到李昭时终于是卡壳说不出来,柳怀远执箸在杯上敲击三下,李昭笑道,“是我输了!”
往后数十题,李昭输的次数远多于柳怀远,放在一旁的一大坛酒多是入了李昭的口。等到月上枝头,李昭双眼已经迷离,举手投足间也没了往日的优雅,大开大合道,“再来!”
若是往常,柳怀远早就阻拦并让人送来醒酒汤,可今日他有意纵着李昭,继续下去,等到李昭说话已经颠倒,柳怀远这才按住了李昭伸向酒杯的手,说道,“殿下,够了。”
谁知李昭拍开柳怀远的手直接去够酒壶,说道,“不够!我今日难得痛快,你们谁也不准拦我,我今日要一醉方休,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都抛掉!什么金枝玉叶,养尊处优,我从来都不想要,汝之蜜糖,我之砒霜。”
柳怀远上前搂住李昭,“殿下,你喝醉了。”
李昭摇头,“我没有,我清醒得很,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。”李昭捧着柳怀远的脸,“你是柳怀远,柳阔沛的儿子,我的丈夫。你也是为着我公主的身份才娶我的吧,真倒霉,柳怀远,你不知道,娶了我,你的麻烦更多。所有人都瞧着我,可我偏偏不,我偏不如他们意!”
李昭像孩子赌气一般,对着柳怀远一通乱说,而后头痛一般将头拱在柳怀远怀中,大口喘着气,而后再抬头时满目迷茫,问柳怀远道,“我是谁?”见柳怀远不说话,执拗问道,“我是谁?”
柳怀远抱着李昭的胳膊收紧,眼中满是伤痛,好似刚刚喝下的酒烧到了心中,一点点攥紧了自己的心,话出口时有了几分哽咽,“殿下是李昭。”
李昭摇头,“不,我不喜欢这个名字。”李昭像是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,带着依恋说道,“从前都是叫我的小字的,再叫我一次可好,我回来后再也没喊过我的小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