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正是好时节+番外(299)
李昭闻言转头看向柳怀远,盯着他的眼质问道,“你也是这般认为的?”李昭自嘲道,“我自小在京中的名声便没有多好,无非是父皇待我百依百顺,幼时宫宴上同龄的总是避的我远远的,万不得已相处时她们也是时刻谦卑恭顺的,我觉得没劲透了。他们心中的李昭是娇贵不可攀的,可我为何一定要按着他们的心意过活?他们如何看我,我一点都不在意,即便是异于寻常又如何?”
柳怀远从李昭身上看出一种倔强,那种以一人之力对抗世俗的孤勇,柳怀远心中翻涌着许多滋味,他当时一眼爱上的便是这个遗世独立,与众不同的李昭,可如今打着保护的名义,竟要她变得与寻常人一样。柳怀远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子和自己的父亲几乎一样,自以为是的打着为你好,却处处挟制着对方,柳怀远低声道,“是我太过狭隘了,殿下只要做自己就好。”
李昭还打算同他继续争论,自己挺直着腰刚想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句歉意中烟消云散,她没想到柳怀远能如此想。
柳怀远见她一直打量着自己,生出些勇气,主动道,“殿下难不成以为我同朝中那些老臣一样迂腐,要以闺门典范来训导殿下不成?”
李昭哼道,“你倒是敢!”可李昭还是察觉道柳怀远一时的失神,问道,“可是想到了什么?”
柳怀远黯然道,“我只是觉的殿下十分勇敢,不像我,反而是束手束脚,规行矩步。殿下可知,当初去凤翔府,是我第一次顶撞我的父亲,想要去做成的事。”柳怀远闭上眼,“殿下大概想不到,我风尘仆仆赶到凤翔府时,见您一身粗布麻衣从外面从容而来时,于我的冲击有多大,即便当时的凤翔府瘟疫肆虐,你也是丝毫不慌的。”
李昭回想起当时,也是一脸怅然,“慌啊!如何能不慌,我本也只是想着随着云恪去散心,可到了那边见到百姓,还是不免心惊,成百上千的人聚在一起,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与我以往所见皆是不同,可接触下来发现,同身边的人没什么不同。疫病刚起时,我也想着要不自己先逃回长安,至少我是平安的,可当时不知为何,我反悔了,不过是一条命罢了,没了便没了,至少我不能当个逃兵。”
李昭问道,“你父亲是因着疫病不想让你身陷其中的吧?毕竟当时你正意气风发,壮志凌云时,确实没必要把自己给搭进去。”李昭笑笑,“至少最后你去了,还为那里的百姓做了不少事,这就够了。”
李昭总能三言两语看透柳怀远的心,而后轻柔的抚过,让柳怀远整个人放松下来,“殿下是不是觉得我做事太过瞻前顾后?”
李昭想起李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,自己有何尝不是瞻前顾后,步步算计,“身不由己罢了!我冠以李姓,这才比一般闺阁活的自在些,不然我这般行径,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。说到底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能不违本心随性自在,你不必对自己太过苛刻。”
赵辰阳带着温婼回来了,和之前一般,李昭早早带人去城门口等着,听着马蹄整齐声,脸上是藏不住的期盼,温婼生下女儿后便写信到京中报信,到现在半年过去,早已按耐不住了。
赵辰阳先瞧见城门处的李昭,未等他打招呼,就见李昭奔向后面的马车,跳了上去,马车内温婼瞧见李昭先是一愣,而后温柔一笑道,“殿下还是这般不稳重。”
李昭去瞧温婼怀里的孩子,笑道,“我还想着你若是今次没同赵辰阳回来,我便要去城阳寻你了!”
一别多年,两人有许多话要说,入了城,赵辰阳隔着车帘道,“阿婼,你们先回岳丈家,我进宫见过陛下便去找你。”
温婼应了一声,李昭打量着温婼的样子,笑道,“看来赵辰阳一路上没有亏待了你,算他识相,不然伯父伯母饶不了他的。”
“孩子还小,一路上只恐太过折腾,本来新帝即位,他想着自己回来的,可我终究是担心你,还是一起回来了。”温婼伸手摸了摸李昭的手,果然还是一片冰凉,“我走时苏溪说你的病调理的差不多了,可现下我瞧着你似乎并不好。”
“不过是春寒未过,尚有些怕冷罢了。咱们还是先回温府吧,你家里人都等着呢。”
李昭这话不虚,温府里上上下下都盼着温婼回来,马车刚刚驶近街道,温府的小厮就急急往府上报信了,温母等在二门处,见李昭和温婼下来,一双眼死死黏在自己女儿身上,激动道,“终于是回来了!我的儿啊,你当真是让娘惦念啊。”
李昭怀里抱着温婼的女儿,瞧着她们母女相执泪眼朦胧,心中不免羡慕,周边的人好歹将二人劝的止住了眼泪,温母拉着温婼的手道,“咱们快些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