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正是好时节+番外(3)
李昭静静看着不语,等李明悯装不下去偷偷从袖间抬眸时抓了个正着,“刚看你稳重些,现下看恐是我看走眼了!”说着伸手在李明悯额头一点,“你呀!快些去吧。”
李明悯顺势往后退着,说道:“那阿姐好好休憩,晚些我们再好好叙话!”
热水早已备好,慢月伺候着李昭沐浴。能听见外间望月指使着人收拾的声音,李昭闭目坐于池中,由着慢月俯身伺候洗浴,不多时再睁眼身边已然换了寻月。寻月观李昭面色疲倦本不欲开口,谁知李昭却开口问道:“我久未在长安,现下宫中到底是个怎样情形?”
见李昭开口,寻月便思量着说道:“殿下离宫六年,怕是不晓得如今的长安已是今非昔比了。六年前后宫还有淑妃娘娘能与肃贵妃制衡,如今刘家渐渐势大,淑妃娘娘在后宫中也是越发说不上话,加之二皇子也已长大,前朝后宫难免生出了些旁的心思,奴婢看着宫里人人如今也是各怀鬼胎。”寻月沉声说完,见许久未有应声,抬眼去看,只见李昭闭着眼,面上看不出喜怒,寻月本想再说些事儿,可想了想还是收了话。
良久才听李昭说道:“刘家浅薄,难免沉不住气,再加上宫中这位刘氏也不是个聪明的,倒也不足为患。只是年前信上说的阿姐择婿之事,莫不是刘氏在其中鼓动?不然怎会如此急迫,算来今年正是阿悯立东宫的时候,阿姐万不该在这个时候再起风波,前朝后宫中多少双眼睛盯着,怕是他们心中也要有几分思量的,如今我又在这个时候回来,恐怕更是有人要计较一番的。”
“华安公主想必是和陛下商量过了的,也或许是近些年来太多人提及此事,不过如今长安中大都还不知华安公主择婿一事,想来陛下和公主也都还在斟酌呢。”
“算了,如今在这里纠结也是无用,等哪日我找个时间与阿姐细说此事吧。”说罢再无人声,只剩水声沥沥。
沐浴更衣后,寝殿中已然收拾齐整,各处物件按照李昭往日习惯摆放妥当,床上被衾也是李昭一贯用的。殿中各处宫女侍从也已安排妥当,慢月上前说道:“如今宫中各处多还是当年留下的人,只是陛下又指了几个过来,剩下的都是华安公主亲自选的人,此前韩姑姑也来训过话,想来是得用的。殿下还是先歇歇,晚上陛下在醉雨阁设宴,到时见您这个样子,也得心疼。”
“你做事向来仔细,既已妥当,往后再看也可。慢月、望月你们二人随我奔波也是辛劳,这几日便不用伺候,好好歇上两日吧,家宴自有酹月与寻月两个随我去。”
众人退下后,一室寂然,李昭躺下合眼,终是不敌困意,沉沉睡下了。
醒来时暮色沉沉,李昭正欲起身查看时辰,就瞥见屏风后坐着一人,那人见李昭醒了淡淡道:“醒了?”
李昭出来时看桌上摆着棋局,那人一人执黑白两色对弈,桌上棋局已然是下了几十手,李昭开口道:“阿姐来了还不叫醒我,一人对弈有甚乐趣?”
李时悦放下手中棋子,起身走近几步,看着李昭眼下青色不由地皱眉道:“看你睡得香熟,就未曾唤你,想着再过上一刻你若还未醒,必然就要吵醒你的。”末了终究没有忍住,“回京之事又不急,何必如此急匆匆赶路。”
“还不是得知你要选婿,生怕错过了热闹,这才归心似箭。”李昭直勾勾盯着李时悦眼睛,眼中全是担忧。
李时悦并未接话,定定看着李昭,而后叹了口气。
李明悯进来时李昭正在镜前梳妆,李时悦坐在一旁饮茶。李明悯有些惊讶,与李时悦说道:“我还想着长姐如今事多,必定不会早到,谁知竟比我还来的早了。”
李时悦含笑说:“我可是从得了信就开始盼着阿昭回来,就算再急的事也得先放一旁啊。”
李昭接话:“可不呢,一觉醒来阿姐就坐在那,可吓坏我了,我还想着是我睡过头了呢。”
说是家宴也不过是皇帝和他们姐弟三人。宴席设于醉雨阁,只单单一桌菜配上酒,看起来倒是平常。
李昭姐弟三人相携而来时,李洲正站在窗边,身着素袍,看着好似文墨书生,却因久居高位自来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李洲转头看了过来,直直望向了李昭,神情中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慨,说话的声音竟还有些发抖,“快些来让我看看我的盼儿如今是怎样的容貌了!”
一声盼儿让李昭有些恍惚,好似自己还是幼童时叽叽呀呀的模样,算来自己的小名许久未有人唤过了。李昭打起精神上前行礼,李洲看着眼前的少女,有些恍惚,等李昭站定抬头对李洲盈盈一笑时,李洲眼中浮现了几分怀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