匪石(5)
他却有些不满意,眉蹙了蹙:「姐姐不喜欢?」他自喃道:「那姐姐喜欢什么?」想了片刻后,他笑了起来,拿走了我手上的奏折。指尖挑起我裙摆,慢慢往上游移。
他覆在我的耳廓低声道:「我忘了,姐姐最喜欢我。」他拿起我的手,抚上自己的脸侧,歪头贴近我的掌心:「姐姐,想要我吗?」我低下头,手一用力。
他发出一声痛呼。眼尾堆叠起惊人潮色。正要更进一步时。门口的守卫听到他的声音急匆匆闯进来。「殿下!」18我立刻转身背对着他。
尉迟无嬴红着眼轰人:「滚!孤不是说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进来吗!」侍卫走后,尉迟无嬴正要开口解释:「姐姐,我——」「尉迟无嬴。」我回过头,挑起他的下颌。
他突然闭了嘴,身体有些微兴奋的颤抖。我手中的毛笔沾着墨,在他红的惊人的眼角落下一字,才启唇。「不要擅自主张,随意动我的人。」
尉迟无嬴从铜镜中见到了我写的「乖」字后,神情萎靡。他垂着头,眼中泪光若隐若现。周身侵略气息被悉数敛起,只余温顺。「我只是想帮你。」
「我承认,为了让肖丛招供,我动了些手段,但他的确背叛了你。」「别不要我,我心里只有你。」无人知晓,昔日无权无势的七皇子,当今太子。
曾经是被我救过的一只黏人的小猫。我在朝堂中看似是皇帝的人,但实则是太子党派。每次针锋相对的背后,都是我与他在合谋算计,共商天下。
之前被关禁闭,与他明面的不合也不过是为了清除异己做的戏。19如今,皇帝的身子有心无力,连奏折都交给了我批。我平日要巡查宫门,顺便和朝臣相互算计。
总说女人爱生事端,我看朝堂上那帮男人也毫不逊色,手段比后宫的女人还阴毒。我要时刻小心刺杀。晚上连夜批奏折,还要看朝臣如何变着花样骂我。权臣不好当。
毒妇更是高危。我忙不过来,尉迟无嬴这个幕后主使却很闲散。他靠坐在我肩头,闭着眼睛小憩,宽大的身躯蜷缩着。他睡的意外的沉。
我看不惯他这么舒服,侧头咬他。粗粝的唇磨着唇珠。他迷蒙着眼,还沉浸在梦中。尚有些肿胀的朱唇轻启:「如果这不是做梦就好了。」
我闻言,抛下笔,在他背上轻抚的手猛然用力一扯,将他那头油光水亮的乌发狠狠向后一拽:「什么感觉?」他「嘶」了一声,捂着头呜咽:「疼,比梦里还疼。」
过了一瞬,他像是终于回过神。也可能是疼醒了。睡意荡然无存,眼睛泛着点泪色,乌黑的眸子映着我的身影。我放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,被他拉住。
他低头,手指一点点顶开我的指缝。在十指相扣中,他小心的低下头,从交织的掌心中啄吻。濡湿的舌似蛇,顺着我掌心的纹路,轻舔。
他不知何时弯下了头,脑袋几乎抵在了我腰上。他抬起眼,问:「所以——」「你会爱我的,对吗?」言语间,他动作激烈。狂风暴雨裹挟着小船,时激时疾。
小船一下一下的颤。20尉迟无嬴这几日总是脸上挂着笑,整日黏黏腻腻跟着我,好像发了情的野猫。许是心情好了,他让我去见了肖丛最后一面。
临走前,尉迟无嬴眼神始终紧盯着我。「姐姐,你不会救他的,对吧?」「背叛我的人,我自然不会再收。」太子手中的许多脏事需要有个替罪羊。肖丛是最好的选择。
尉迟无嬴嘴角忍不住扬起微妙的弧度,笑的靠在我身上直站不起来。他嗓音愉悦:「你真是心狠,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~」尉迟无嬴极善下棋,也极善说谎。
他是个天生的投机者。被他如此夸赞,我倒不觉得有多高兴。也是尉迟无嬴打开了暗室我才知道。原来暗室与刚才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。
刚才我与尉迟无嬴的话,肖丛都听到了。肖丛的样子形削积骨,瘦骨嶙峋,短短几日就被折磨的只剩半口气。随着他的动作,琵琶骨上的铁链啷当作响。
覆到腰间的水面被血染红了大半。肖丛见到我时,毫不意外。他勉力撑起身,见我的第一句话是:「您回来了。」「太子心思深沉,做事滴水不漏。」
「他的话,您不要相信。」我知道。尉迟无嬴走失后,是被我最先找到的,我怎么会不了解他。尉迟无嬴视人命若草芥,惹到他的人都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。
这间暗室瞒着我私自建成,又处处触目惊心。尉迟无嬴是披着人皮的蛇蝎,精耕算计。若是撕下那层皮,底下想必只有漆黑的毒液。我与他的合作是与虎谋皮。
太子的野心,丝毫不弱于我。他的爱,也不过是追逐皇权中产生的解乏品。可我又何尝不是。我是京城人人皆知的毒妇。自然不会只爱一人。我生以悦我。2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