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略了半天发现恶妖是我前世爱人(218)
而其他被夺血阳珠的梧伤人全部化为了灰烬,无一例外。
鹿兴炭带着儿子使出浑身力气挂在了方才被炸出豁口的石块之上,堪堪躲避着一个“人球”的追击,他观察着底下的人,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。
他高声喝道:“吃地表人人!吃了他们这些地表修士,你们也能克服太阳!”
眼见着一个“人球”向着他的方向越滚越近:“我们凭什么信你?”
在黎火熏还在收黄泥坛的恭桶时,鹿兴炭和他就是邻居,所以此事他自是知情。
在火场之中救人的黎攸也抬起头,看向了事件发生的地方。
梧伤众人静默片刻,忽然又疯狂起来。
他们不再瞄准越躲越远的持有血阳珠的梧伤族人,而是将目光和牙齿投向了地表的修者。
有些修者一时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求生欲极强的梧伤族人一口咬断了喉管。
而后那修士的身体被无数梧伤族人一抛,抛到了背阴的地方,数十梧伤人蹲在地上吞吃了起来。
而吞下地表人血肉的他们当真不再那般惧怕阳气。
兔子急了还会咬人,更何况梧伤族人不吃地表人就会死,为了抓住这一线生机他们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潜质。
同时,他们身上的阴气怨气彻底掌控了他们的身体,把他们变作了货真价实的一群没有理智的怨鬼。
黎火熏仰躺在地上,目光空洞,不知再想着些什么。
梧伤鬼体质特殊,身体的恢复力极强,就算是被砍了头也不会立刻就死。
带了透明泡沫的浓黑从黎火熏的喉咙中汩汩冒出,脖颈上雪白的皮肉向外翻着,其上还沾着不少碎肉茬。
莹缟羽脸色阴沉地可怖,她好似疯了般提剑向黎火熏冲来。
“我杀了你!!!!”
她想起了绘鸢行尸最开始作乱时的情况,那些行尸残缺的身子,以及他们身上血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。
想明白了,她都想明白了,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黎火熏。
如果他没有爬上地表,没有去贪绘鸢已逝地表人的血肉,没有把怨气带到绘鸢坟场,那么辰砂便不会去解决行尸作乱的事,不会误入梧伤地下城,也不会落得如今的模样。
黎攸就站在莹缟羽和黎火熏的不远处,她愣愣地看着师父的剑再次刺向她的父亲。
由于黎火熏的苦难式和威逼式教育,黎攸不止一次幻象过自己被逼死在父亲面前的场景,灿烂而又壮烈。
而她的父亲黎火熏呢,则是悲痛而又懊悔。
但她没想到的是,如今倒在前面的却是他。
黎攸就这么看着师父,她没有动。
就在这时,黎火熏忽然转过了脸来,他眸光柔和地看向了黎攸,活像一个慈爱的父亲。
“小……攸,救救……jie爹”
“爹jie,是爱你的,爱你……的啊,我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,才将你养到了这么……”
许是喉管受了损,黎火熏说起话来唔隆唔隆的,就像是尖利的金属划在了粗糙的石板地上,让人听得鸡皮疙瘩猛掉,脑袋中的筋也在震颤得发着麻。
“来,小攸,快来尝尝,爹爹今儿刚买的!”
“小攸啊,在地表累了吧,最近修行得怎么样啊?”
看着父亲熟悉的神情,这两句话忽然就闯入了黎攸的脑海,与之一同的,还有一些场景。
还在为人收黄泥坛的父亲,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,可还是洗净了手,为她提来了花了许多小白石头购买的兔肉野味。
他自己从不舍得吃。
已经成为了梧伤地下城城主的黎火熏,在处理地下城事务劳累了一天后,仍是笑意盈盈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,并柔声问她训练的情况。
满身被灼伤的黎攸,忽然脱了力,她像一块随风飘摇的破布一样跪坐了下来。
她睫羽微动,下意识挪移了几步,向飞冲而来的莹缟羽伸出了手。
黎火熏看着自己的女儿,一瞬扯了扯嘴角。
黎攸太明白他这副表情的含义了,他应是在说:“谢谢我的女儿为我求情。”
垂头,黎攸忽然笑了。
为什么,为什么,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啊!!!
为什么你一边养我“爱我”,又一边只是拿我当做是你攀爬权势的天梯啊!!!
父母和子女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,从古至今似乎都是一个复杂的问题。
黎火熏对黎攸的父爱是恰如其分的,虽不知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利益,在其中掺杂了几分真情,几分假意。
但黎攸可以说,这种爱确实是恰到好处的。
它没有充盈到让黎攸成长为一个容易快乐的孩子,相反的它还让她背负了不属于她的一切。但同时,它也没有贫瘠到让她轻易放下黎火熏,放下地下城的这一切破事,问心无愧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