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姬(154)
一般这种时候阿瑶喜欢扶着他的手臂,但是她的手指一触碰到裸露的皮肤,便因它骤然紧绷的变化而悻悻收回。
伤口崩开,血腥味更浓郁时雍殊才松开她,他平复呼吸,伸手将她敞开的衣襟整理好。
阿瑶手中还握着那根墨色鞶带,本来想生气,但是见到他肩膀上的血液,最终还是忍下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襟,抱怨道:“湿答答的,换完药我就要沐浴。”
这次换药换的时间比较久,待阿瑶擦过身体后,已到了夕食的时刻。
她总觉得雍殊今日不太对劲,然而她的问题被他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,他除了态度有些冷淡,其余的都很正常,阿瑶很快便不放在心上。
明日便是她和祁硕约好的日子,他们会在城门与王姬见面,想到这里,阿瑶心情有些沉闷。
许是心中怀揣着这件事,阿瑶在半夜醒了过来。
她看到了床边的人影,为了透气,帷帐没有垂下,而是挂在两旁的弯钩上,月色明亮,照入一室光辉,也让她看清了雍殊的眼神。
审视,评判。
阿瑶坐起身子,光滑的乌发顺势从肩膀后垂下,她心中产生了警惕,眼神却是如睡醒般惺忪。
“你睡不着吗?”她挪上前环抱他的腰,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体上。
雍殊手掌抚摸她的长发,从头顶梳理到发尾,如果她一直和现在一样安分,如果让她永远保持无知无觉,阴郁的想法一出现便被他否决。
他没有回答阿瑶的问题,只是反问:“怎么醒了?”
阿瑶从他怀中抬起头,她也不想告诉他原因。长夜漫漫,她生出些兴趣,便邀请他:“既然睡不着,要亲吗?”
“明日吧。”雍殊松开她,语气淡漠,他离开前道,“明日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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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君薨逝那日,予缇原本已经准备入宫,然而快到宫门时,她便察觉今日的雍宫守卫与往常不同。
出于直觉,她立即调转方向往城外逃去,期间她弃了马车,又与侍卫失联,在荒郊野外躲藏数日才被雍殊的人找到。
她瘦了许多,然而精力依旧不变。
予缇十分迫切地想要见到兄长,与他商议后续如何行动。
她乔装后与手下一同来到兄长目前的住所,如果是从前,她看到这简陋的宅院根本不屑于进入,然而风餐露宿的几日改掉了她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性。
她很少敲门,更何况这是兄长的住处。
刚踏入院子,她便听到一声刺耳的琴声。
第87章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
琴声?
予缇疑惑地走到发出琴声的屋子,她的视线越过半开的窗棂,看到了屋内的情况。
浮尘漂荡在晨曦中,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,分明是如梦如幻的场景,然而屋中的氛围却不那么轻松,反而有着剑拔弩张的前兆。
屋内有两人,一张七弦琴摆放在他们之间,主要是在那女子面前,她的手指正笨拙地搭在琴弦上,想来方才那刺耳的一声便是她扯动琴弦产生的,而她的兄长则逆光站立着,目光晦涩不明地垂落在她的身上。
待看清了七弦琴旁边那个女子的面容,予缇产生了一种既惊讶但又果然如此之感,她嫌恶地走上前,手指将要敲响门框时,听到了兄长压抑愤怒的声音:“你不会弹吗?”
予缇迟疑地收回手,她虽然不喜欢那名女奴,但也知道要求一个奴隶奏响古琴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,她很少见到兄长情绪外露的时候,此时的怒火只是因为他听不到乐曲吗?
阿瑶的手指僵硬地压在琴弦上,使得被压迫处的皮肤失了血色而泛白。她虽然不精通琴艺一道,但是自小也有跟着乐师学习,技巧与指法早已深入记忆中,可那是薇姬学习的内容,奴隶阿瑶不会弹琴。
一个不通琴艺的人无法奏响一首乐曲,而一个学过的人亦无法如初学者一般笨拙。
在发出那刺耳的一声后,她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。
古朴的琴身上,蚕丝制成的琴弦带着光泽和隐约可见的缤纷色彩,当今晨雍殊抱着它进来时,阿瑶想起了昨夜他离开时说过,有物品要给她。
她有些不明所以,直到发现他的眼神如暮霭沉沉般浓郁,刹那间她便联想到昨日他的异常,也是这样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她脸上,但也不是全然相同,昨日是迷雾缭绕的探究,而今天却是风雨来袭前的预兆。
他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,如今这种表现,若不是积郁的情绪已到极限,便是对她只能依靠他存在的轻视。
阿瑶将凑在嘴边的杯盏拿开,双手捧着举起问他:“要喝水吗?”
雍殊转身将古琴放下,他拒绝了她的好意: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