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闺怨+番外(210)
听着耳边的话,温怜骤然抬眸。
迎着她审视的目光,太监总管又拿出一副圣旨,宣读起来。
正是命她代公主出嫁的圣旨。
温怜身体僵硬,直到太监走到眼前,她才反应过来,直愣愣地盯着齐望陵。
太监总管轻咳一声,提醒她回神,走至她面前,小声道,“温小姐,众人都看着呢,莫要抗旨不尊。”
温怜迟疑良久,才缓慢抬手。
两道圣旨一齐落在她身上,待太监离开,温怜都未曾回过神,只跪坐在地上。
众人离开,齐望陵却未走,直接走到她面前,扶着她的手臂,柔声道,“怜儿,还不起身。”
温怜看着他脸上的笑意,只觉这人的面容假惺惺的,甩开他的手,站起身。
齐望陵也不恼,没有说起昨夜之事,笑着安抚她几句,没有多言也转身离开。
温怜望着他的背影,只觉五脏六腑都好似有火在燃烧一样,身体僵硬地跪坐在地,满脑子都是方才太监宣读的圣旨的情景,再也无法去想其他事情。
“小姐。”耳边传来迟疑声。
温怜霎时抬眸看去,扶着紫苏的手臂起身 ,双腿宛若灌铅般向院中走去。
“到底发生何事?”
方一关上门,温怜转过身忙不迭追问。
紫苏紧抿着唇,犹豫片刻,拿出袖中的纸条,递到温怜面前,“夫人,宋府传来的命令。”
温怜拿过纸条拆开,却见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。
“情况有变,携夫人去京郊大营。”
温怜紧攥手中的圣旨,真是祸事临门,想躲也躲不掉。
她如今领了圣旨,更是无法离开。
温怜想等徐逸之和父亲回来,问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可晚间传讯的小厮说,老爷和姑爷如今不在城中,陪圣上去京郊的灵台祈福。
如今齐望陵颇受圣上信任,温怜如何不明白,今日之事定然和他脱不了干系。
温怜昨日一夜未睡,今夜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眠,整个人蜷缩在床上,只觉浑身冰冷,任由暖炉紧贴身体,也无法熨帖心中寒苦。
她蜷缩身体,紧闭眼睛埋首在被子里,泪水从眼尾流出,濡湿了被子。
身旁没有人,眼下也无人理会她的心绪。
温怜紧咬舌尖,过了半晌,终于挨不住喉咙哽咽的疼痛,沁出哭声,一开始只有很小很小的抽噎,压着痛楚,过了半晌,才大声哭了起来。
身子颤抖不停,隔着衣服紧抓着心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被推开,一个修长身影走了进来,抬手掀起床帏。
温怜颤抖抬眸,借着月色看向来人。
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,泪水也倏然落下,布满脸颊。
男人扶着床帏,垂眸俯视她,“哭了?”
温怜偏过头,用手背擦拭眼尾,含糊道,“没有。”
宋子津坐在床边,也未说什么,抚上她的侧脸,用干燥的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痕。
她为何而哭,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想到老将军还在狱中,知道他眼下也不好受,温怜强压心中苦楚,回握住他的手,“父亲会无事的。”
分明自己哭得像个泪人,还想要安慰他。
宋子津揽着她的腰,沉默半晌,才低笑道,“只是和亲罢了,若夫人不愿,为夫为你杀了金国君主,夫人便可留在大周。”
他语气平静,好似在讲一件平常小事。
夜色覆压在他的身上,他的瞳孔却比夜色还要黑沉,宛若阴曹地府走出来的罗刹,轻言断生死。
他素来穿着一身红衣,眉眼又长得极为周正,倒真同恶鬼一般。
分明是极为骇人的话,可温怜不知为何,平白信了十分。
“莫要再哭了,明日头又要痛了。”
宋子津俯下身,修长的手扶着温怜的侧脸,低头吻上她的眼皮。
“若为夫离京,夫人可愿同为夫离开。”
“离开……去哪里?”温怜迟疑问。
“去边关,有夫君在,总不会让夫人受苦。”他淡声陈述。
“可和亲之事怎么办?”
“只要夫人愿意,今后再无温氏之女。”
他话语平静,温怜却慌了神。
“这是抗旨……我不能同你离开。”温怜忙不迭道。
“金国早有不臣之心,所谓求尚公主不过是个借机起兵的幌子,若夫人远赴边关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宋子津语气没有起伏,直接将隐在暗处的事实赤裸裸地呈到温怜面前,捧着她的脸,强迫她认清现实,“就算没有夫人,他们也会兴兵。”
温怜闻言,身体霎时一僵。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
金国无意结亲,那齐望月怎么办,温怜攥紧他的手臂,“陛下可知晓此事?不能让三公主去往边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