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习魔女,但在古代(299)
她摸了摸胸口的小银锁。
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有记忆以来,过的难忘的一个生日了,以后也不会有比这更难忘的。
之前每天除了忍受饥饿寒冷还要面对怒骂责打,却连想死掉的勇气都没有。
是莉莉丝。
她给了她新生,给了她勇气,还给了她真正的家人。
手指触碰到胸口的纸质尖端,瑟缩了一下。
她拖着滑出来的尖端,将它取出。
那是一封信,三九把它放在烛火旁烧掉。
信纸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化为灰烬,带着某些未言尽的秘密一同消逝。
火光映照下,三九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份平淡的幸福有多来之不易,当然也不会允许任何家伙来破坏这一切,为此,哪怕是献出生命的代价。
今年与往年不同,越到年跟前,天气越是冷的厉害。
莉莉丝站在廊下,看着院中那株光秃秃的梅树,枝头零星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,一只大黑猫在树枝旁蹭啊蹭。
昨日纳吉之后,燕王府的聘礼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尚书府,一箱箱的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匹往院里抬,黎尚书的菜园子都被占满了。
黎尚书和黎夫人送走了大长公主和福王,便转进来屋子里,不知道在做些什么。
屋内传来地低低的交谈声。
莉莉丝的耳朵动了动。
黎夫人站在屋里,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。
黎尚书眉头紧锁,站在桌旁迟迟下不去笔。
“这些哪能够呢?”
黎夫人摇摇头,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枕边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褪色的荷包:
“这是年姐儿还没出生时攒下的体己钱,虽然不多,但总能置办些像样的嫁妆。”
黎尚书虽是朝廷命官,但月俸不是很多,祖上也没留下什么继续,家中也只够维系府上的日常生活而已。
“官人,要不……咱们把那块玉牌当了吧?”
黎夫人看向黎尚书。
黎尚书神色一滞,那块玉牌是他在家门口同失忆的黎夫人一起捡到的。
这些年来,他一直小心保管,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帮夫人找到她的身世。
莉莉丝听懂了他们的对话,转身推开门进屋:
“你们不用这样的,只是一个仪式而已,我又不在意这些。”
她知道,为了打听三九的下落和给黎夫人治病,家中早已捉襟见肘。
“这怎么行呢。”
黎夫人连忙打断她的话,
“你是娘和爹的孩子,怎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。
莉莉丝转身出门查看,只见院门外站着一群熟悉的面孔。
“黎大夫!”
为首的夫人笑着喊她。
“这是绣娘王姨,之前去医馆看过眼睛的。”
三九轻声朝她介绍道。
“听说你要出嫁了,我们这些‘娘家人’来给你添妆了!”
莉莉丝愣住了。
王姨身后,站着卖豆腐的李大娘子、开当铺的张掌柜、做木匠的周师傅……还有她曾经帮助过的普通百姓。
“这是老身连夜赶制的嫁衣。”
王婶捧着一件大红嫁衣,金线绣着祥云纹样,
“用的可是最好的蜀锦,你看这针脚,密实吧?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出嫁。”
“正好配我这套头面。”
张掌柜递上一个精致的木匣,
匣子缓缓打开,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的发冠和金簪映入眼帘,璀璨夺目。
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骄傲,仿佛即将要成亲的是自己的孩子一般。
李大娘子也不甘示弱,从篮子里拿出一坛封好的酒,
“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好酒,愿你和你的夫君,日子如这酒一般,越陈越香,甜甜蜜蜜。”
“这是我打的妆奁。”
周师傅搬来一个雕花木箱,
“用的是上好的楠木,传好几代都没问题。”
大家都涌上前,将手中的东西堆到院子中。
没用多久,院子就被填满的大半。
这些东西或许在真正的权贵眼中,只是平时都不会注意到的生活用品,可对于她们来说,这已经是她们所接触到的,最珍贵的礼物了。
没有人是瞎子聋子,莉莉丝的与众不同大家都看在眼里,平时甚至还会帮她遮掩一二。
王大娘子的女儿重病,是她不眠不休的医治;张掌柜的铺子被匪徒抢劫,是她救回了濒死的掌柜还出面追回财款;周师傅遭人诬陷险些丧命,是她查清真相……
是妖邪还是祥瑞,她们自有分辨。
“黎大夫,你平日待我们如亲人,如今你要成亲,我们自然都是你的娘家人!”
众人异口同声。
莉莉丝扶着胸口,那里正在激烈跳动,手掌心也发着烫,视线逐渐模糊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