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国后委身了敌国将军(294)
他这般想着,又倏尔记起,他的父皇早在他被殷骁俘虏时便没打算让他活着。
赫连殊大笑起来,跪在地上的太监怕得惊心胆战,忽然听他笑声停下来,“为本王更衣。”
芙蕊公主赐婚于真国三皇子,不日便要远嫁真国一事,很快便在宫中传开。
宴散之后,魏宣帝照例前往贵妃的雍华殿安寝。
他刚入殿中,便见贵妃跪在地上。
魏宣帝偏宠贵妃,极少让她行如此大礼,大步上前想将她扶起来,贵妃却佁然不动,“还请陛下收回将芙蕊远嫁真国一事。”
魏宣帝早已想好托词,“爱妃,芙蕊正是该出嫁的年纪,那真国三皇子为人秉性甚好,往后说不定便是真国的皇上,芙蕊嫁给他也能成为一国之后啊!”
“臣妾不求她能成为一国之后,但求她能常伴在臣妾身侧,便是不嫁人也使得。”贵妃恳求道:“还请陛下收回圣旨,臣妾只有她一个女儿……”
魏宣帝不为所动,反倒劝慰起贵妃,“爱妃,朕和你正值春秋鼎盛,待芙蕊出嫁之后,朕和你再诞一个小公主也非难事。届时你有了和朕的小公主在身侧,便不会对芙蕊这般执拗……”
贵妃闻言,只觉浑身的血液瞬间烧了起来。她二嫁给敌国的君王本就是一桩让她名誉尽毁的丑事,每每被魏宣帝临幸过后她更是要吃下避子药,唯恐怀上他的孽种。
可他现今不但想将她的女儿嫁去万里迢迢的边陲小国,还要让贵妃为他诞下公主,这让她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她的夫君?
魏宣帝见贵妃面色不佳,正想将贵妃揽入怀中,殿外的内侍便走了进来,“陛下,襄王殿下求见。”
魏宣帝眉心一皱,“这个时辰,他来做什么?”
“襄王殿下说是有要事要禀告陛下。”
明知魏宣帝歇在后宫妃子的殿中还要来禀,恐怕的确不是小事。
“让他进来罢。”
不一会儿,赫连殊便走了进来。
魏宣帝拉着贵妃在榻上坐下,他见赫连殊衣冠齐整,面如青色,眼下更是青黑无比,一看便有些萎靡不振,让魏宣帝心中更加不喜。
他语气也有些不快:“你有何事要禀?”
“此事紧要,还请父皇屏退四下。”
魏宣帝挥手让殿中的内侍和宫娥都退了下去,“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,究竟是要说什么?”
殿门已关,殿中再无多余之人。
赫连殊将右手按在左手衣袖处,不动声色走近魏宣帝,“儿臣想问问父皇,儿臣可是父皇亲生的儿子?”
赫连殊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血迹斑斑的匕首,刺向魏宣帝的胸膛,“若儿臣是父皇的亲子,父皇为何要不顾儿臣的性命,想让儿臣死在鄯州!”
魏宣帝习武出身,极快的止住赫连殊的手,却还是晚一步被匕首刺伤了肩膀,鲜血霎时溅到了榻上。
贵妃在一旁吓得往后退,险些叫出来时她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,避免惊动外面的宫人。
“逆子!”魏宣帝怒目圆睁,“你竟敢弑君弑父!”
赫连殊使出全力往魏宣帝的身上刺,他神情狰狞,面上寻不到一点常人的影子。
他早就疯了,被殷骁不眠不休的在刑房里折磨时、被殷骁在众目睽睽之下阉割成为太监时,他一国亲王的尊严一早便被踩得粉碎。
而眼前自称君父的皇帝,不但没有向他这个儿子伸出援手,反而想将他推入地域。
赫连殊低声癫狂的笑起来,“父皇,一切都是你逼我的!是你将儿臣从举国称赞的贤王逼成了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疯子,是你都是你……”
他杀机尽显,刀尖再往下落一寸就要刺进魏宣帝的胸膛。
他用尽全力和赫连殊僵持,以退为进道:“……刺杀朕乃是死罪,你是朕最喜爱的儿子,朕不想让你误入歧途背上弑君弑父的骂名,只要你现在放下匕首朕就既往不咎……”
赫连殊闻言愣了一下,“最喜爱的儿子?”
“是!”魏宣帝点头,“你是所有皇子中第一个被封为亲王之人,朕从小便最喜爱你,常常将你抱在腿上批阅奏折,这些你都忘了吗殊儿?”
赫连殊听到此处,狰狞的面容上竟有了一丝恍惚,像是在回忆幼时和父皇相处的点滴。
魏宣帝眼中闪过狠意,掐住赫连殊的虎口夺过匕首,反手毫不留情地捅穿赫连殊的腹部后,又将匕首抽了出来。
赫连殊的伤口霎时血流如注,身体被魏宣帝一脚踹在地上。
致命一击,他嘴里涌出大口鲜血,死死盯着魏宣帝的眼珠逐渐变得浑浊。
直到断气他的眼依旧没有合上,像是还不肯相信他的父皇竟对他绝情至此。